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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燃(1/3)

一连好几天,刘小翠都没再来找周砚文。

她不来送饭,也不来山上帮忙,甚至不在村口那条路上出现。

周砚文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有时候会往她家那条巷子看一眼,院门关着,灶房的烟囱在冒烟,人应该在。

他不去想她为什么不来,也不想去想,心里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想,她可能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就好,他最怕女人哭哭啼啼地纠缠,她不来闹、不来要说法,他省了好大一番口舌,像甩掉了一件不合身的旧衣裳,虽不至于欢喜,但确实是轻松的。

山上的树苗全活了。

他蹲在地头一棵一棵地看过去,叶子绿得发亮,枝干也挺拔了,新发的嫩芽从枝节处冒出来,毛茸茸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对面山坡上望了一眼,周砚白的果园里果子己经有鸡蛋大小了,青色的,密密匝匝地挂在枝头。

明年他的树也能挂果了,后年就能卖了。

他开始想林秋棠。

这个念头以前也有,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晰、迫切。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了——山上有果园,手里有地,日子有了奔头。

她凭什么还不理他?

当初是他把她赶出家门娶了孙晓燕,她一定是因为这个才不搭理他,她是在怄气,在等他低头。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他是周家的长子,她在他家待了十年,就算现在搬出去了,说出去也是周家的人。

有人说她跟他弟有牵扯,他以前也犯过嘀咕,可现在仔细想想,这么久了,他弟跟林秋棠之间,连话都没见说过几句。

他俩要是真有什么,能不露一点痕迹?

他弟那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能有什么戏?

他越想越觉得那些闲话是无稽之谈,肯定是村里那些长舌妇闲得没事干编出来的。

他从山上下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那件中山装又熨了一遍,对着窗户把头发抿了又抿,还找出那双落满灰的皮鞋擦了擦。

周母在灶房里看到了,手里切着菜,锅铲在锅里哗啦哗啦响。

“砚文,你又去哪?”

“出去走走。”他把中山装的领子整了整,出门了。

周母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围裙上沾着菜叶,手在水瓢里攥了半天,想喊又没喊,水瓢掉进缸里,扑通一声,她也懒得捞。

周砚文走到张寡妇家门口,院门关着,灶房的烟囱还在冒烟,堂屋里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张寡妇,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上下打量着他的中山装、皮鞋、抿得油亮的头发,嘴唇动了动。

“你找谁?”

“张姐,我找秋棠。

跟她说几句话。”

张寡妇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堂屋里传出林秋棠的声音:“张姐,让他进来吧。”张寡妇侧身让开一条缝,他挤了进去。

林秋棠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件做了一半的衣裳,低着头,没看他。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褂子,领口绣着一朵小花,腰身收得细细的。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秋棠,我山上那片果园,树苗全活了。”他等她接话,她没接,手里的针线没停。

“明年就能挂果,后年就能卖钱了。”

她“嗯”了一声,声音不咸不淡,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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