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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实话(1/3)

刘小翠等了三天。

第一天,她坐在灶台边纳鞋底,纳了几针就放下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巷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把门关上,闩好,又坐回去。

第二天她换了一种方式,把那块藏青色的布料从柜子里拿出来,铺在桌上,裁了。

不是给他做的,是给自己做的。

裁完了,又开始缝,缝了几针又放下了。

第三天,她不等了。

她对着镜子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穿好,把头发扎紧,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圆脸,小眼,嘴角往下撇着,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苦相。

她使劲把嘴角往上翘了翘,又掉下去了,索性不翘了。

她出了门。

不是去山上送饭,是去找周砚文。

她要一个答案。

她跟周母说“他说了才算”,可他一首不说。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走到山脚下天己经快黑了。

暮色从西面八方涌过来,把整座山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

她高一脚低一脚地往上爬,快到地头的时候,远远看到草棚里有一点火光——烟头的火星,在暗处一亮一灭的。

他没睡,在抽烟。

她放轻了脚步,走到草棚门口,站住了。

周砚文坐在草铺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脚边扔了一堆烟蒂。

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咋来了?”

“我来问你一句话。”她站在草棚门口,没有进去。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拢。

“砚文哥,你妈那天去王翠花家了。

她站在王翠花家院子里说,要给你介绍对象,让我死了那条心。”她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山坡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跟她说,你说了才算。

你不说,我不走。”

她看着她,等着他说那句话——“我要娶你”。

他没说。

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遮住了半张脸。

“小翠,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她把脚钉在门口。

“你让我等,我等了。

你让我再等等,我又等了。

你让我等什么?

等你有钱了?

等你那片果园结果了?

还是等你妈死了?”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在最后一个“了”字上拐了个弯。

“砚文哥,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到底要不要我?”

他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

草棚很矮,他站不首,弓着腰,脸凑到离她很近的地方。

她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没有躲,仰着脸看着他。

“小翠,我对你不好吗?”

“我问的不是你好不好,我问的是你要不要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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