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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心思(1/2)

周砚白从张寡妇家出来,没有回果园。

他沿着村路往村外走,走过老槐树,走过井台,走过那排光秃秃的白杨树。

风吹过来,带着晚春的潮气,把他的头发吹到额前,他没有拢。

他一首走到村外那片荒地上才停下来,蹲下来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里很快被风吹散了。

他想起刚才在张寡妇家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不是故意听的。

他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是周砚文的声音,还有她的声音。

他没敲门,站在门口等着,不是想偷听,是不想撞见他哥。

然后他听到了那些话——“你要是愿意回来,我以后好好待你。”“你的真心换个时候就不作数了,我凭什么信你?”一个字都没漏。

她没答应,话说得决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是庆幸,是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她对他哥,是真的没想法了。

他把烟抽完了,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看到赵铁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砚白,你脸色不太好。

咋了?”赵铁柱站住了。

“没事。”他从赵铁柱旁边走过去,步子很大,走得很快。

赵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不知道这兄弟俩又闹什么幺蛾子。

他叹了口气,扛着锄头往家走了。

林秋棠把面揉好了,放在盆里醒着,盖上湿布。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走到里屋,在床沿上坐下来。

枕头旁边那个木箱还放在老地方,她把木箱拿起来,打开暗格,里面那些订单和合同又多了几张。

她翻了翻,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不是她放的。

她愣了一下,把那张纸条抽出来展开——“秋棠,这木箱是给你放东西的。

暗格里你随意。”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练了很多遍,写在卷烟纸上,纸边都磨毛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是昨天,也许就是刚才。

他来送面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塞进去的。

她不知道。

她攥着那张纸条,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灶房里的张寡妇喊她:“秋棠,面醒好了没有?”她回过神,应了一声“好了”,把纸条叠好放回暗格里,合上木箱,放回枕头旁边。

她站起来,走到灶房,把那盆醒好的面端到案板上,开始擀面。

张寡妇在灶台边烧火,看着她擀面的背影。

那件藏青色的褂子系着一条蓝布围裙,腰身收得细细的,领口那朵小花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秋棠,砚白今天是自己来的。”张寡妇又提了一句。

“嗯。

张姐,你说过了。”

“他以前从来不上门。”

“嗯。

然后呢?”

“你就不想想他为啥?”

林秋棠把擀好的面叠起来,切成了细细的面条,动作很稳,刀工很准,一刀一刀的,面条宽窄均匀。

她切完了把面条抖开,撒了一把干粉,转过身看着张寡妇。

“张姐,我想了。

可是我想了又能怎样?”她看着灶膛里的火,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亮亮的,像两颗被烧红的石子。

“我现在日子刚好起来,不想再让人说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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