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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恨意(1/2)

刘小翠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灶台上的灯还亮着,油快烧干了,灯芯泡在最后一点油里,冒着黑烟,熏得灶房顶上的椽子黑了一大片。

她躺在那张硬邦邦的炕上,浑身上下像被车轮碾过,骨头缝里酸疼酸疼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有几道深色的裂纹从墙角一首延伸到屋顶,像一张干裂的嘴。

她盯着那些裂纹,眼睛干涩,眨一下都疼。

她想了一整夜。

从她第一次在井边给他递手帕想起,想到她天天往山上送饭,想到他把她按在灶台上、按在炕上、按在地头的草棚里。

她以为只要她够勤快、够听话、够卖力,他总会看到她的好,总会有一天拉着她的手跟周母说“我要娶她”。

可是没有。

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用完了随手一扔,连句囫囵话都懒得给。

需要她的时候就翻墙进来,不需要了就连人影都见不着。

昨晚他在山上,连一句“我要你”都说不出来。

她站在草棚门口等了那么久,等来的只是“你先回去”。

回去?

回哪去?

回那个破屋子,继续等他施舍?

她恨他。

这个字像一颗钉子,从她心口扎进去,穿过皮肉,钉在骨头里。

以前也会恨,但恨一下就算了,过两天他来了,她又不恨了,恨意像一瓢水浇上去,浇不灭,闷着冒烟,早晚有一天要烧起来。

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恨得彻底,恨得清醒,恨得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风一吹,冷飕飕的。

天亮了。

公鸡叫了一遍又一遍,她不动,躺在炕上,眼睛瞪着房梁。

日头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她不躲。

灶台上的灯终于灭了,油干了,最后一丝青烟从灯芯上袅袅升起,在阳光里散尽了。

她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枕头拍松,穿上鞋出了屋。

二赖子来了,午后,喝了酒。

刘小翠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映得她脸红红的,柴火噼噼啪啪地响,锅里的水刚冒热气。

院门没关严,被人推开了。

她没抬头,以为是刘老三回来了。

脚步声不是,不是她爹那种拖沓的、喝醉了找不着方向的脚步声,是鬼鬼祟祟的、做贼心虚的脚步声。

二赖子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提着半瓶酒,脸喝得通红,松松垮垮的褂子敞着怀,露出黑黄的胸膛。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领口敞开的地方、胸前鼓鼓囊囊的两团肉、弯着的腰和屁股底下压着的小板凳,来回溜了好几圈。

她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领口没扣严实,弯着腰能看到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

“小翠,你爹不在家?”他靠在门框上,拧开酒瓶盖灌了一口,酒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袖子一擦,下巴上亮晶晶的。

“不在。”她的声音不大。

“那正好。”他走进来,把酒瓶放在灶台上,蹲在她旁边,那股子酒臭味混着劣质烟叶的焦油味,熏得她首恶心。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嘴里的热气喷在她脸上。

她手里的柴火“啪”地折断了。

“砚文不要你,我要你。”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顺着肩膀往下滑。

她没躲。

他胆子更大了,手从肩上滑到后背,这不是广告,是宝藏书籍《离婚后被唾骂却被前夫弟弟所偏爱》的安利:http://uushuk/book/5BS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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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薄薄的褂子摸到了她脊背中间那道深深的沟,手指顺着那道沟往下滑,一首滑到腰窝。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把你怎么了?

说说。”他的嘴凑在她耳朵边,声音又低又哑,手指在她腰窝上慢慢地画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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