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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种子(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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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zw 周砚文被林秋棠从张寡妇家撵出来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全村。

不是张寡妇说的,也不是林秋棠说的,是王翠花。

她下午从张寡妇家门口路过,看到周砚文从里面出来,脸涨得通红,中山装的领子歪了,皮鞋上沾了一层灰,走得很急,低着头,差点撞上巷口的电线杆。

王翠花躲在墙根底下等他走远了才出来,当晚就把消息添油加醋地送到了李婶家。

李婶的嘴比王翠花还快,第二天一早,井边就热闹开了。

王翠花端着洗衣盆蹲下来,水花溅了一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你们不知道,周砚文在林秋棠面前那个低声下气的样,就差跪下了。

人家秋棠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你的真心换个时候就不作数了。

你听听,这话说得,多解气。”旁边几个女人啧啧的,有说周砚文活该的,有说林秋棠心狠的。

李婶接话:“要我说,秋棠做得对。

当初他是怎么把人家赶出来的?

现在想起人家好了?

晚了。”赵家媳妇撇了撇嘴,说了一句:“那秋棠也太绝情了吧?

怎么说也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年。”王翠花立刻接上:“什么绝情不绝情的,人家现在有本事了,不靠男人也能活,谁还稀罕他周砚文?”

刘小翠上午来井边挑水,这些话一字不漏地灌进了她耳朵里。

她没吭声,把水桶放下去,摇上来。

第一桶很沉,她提上来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水桶磕在井沿上,水洒了半桶,溅湿了她的鞋面和裤腿。

她重新打了一桶,扁担搁在肩上挑着往回走,水桶在两头晃,洒了一路,在黄土路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回到家,她把水倒进水缸,把扁担靠墙放好,站在灶房门口,两只手撑在门框上,低着头。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锅是冷的。

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灶房角落的蜘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挂着一只死苍蝇,晃悠悠的。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灶房,蹲下来往灶眼里塞了一把干草,划了根火柴,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红红的。

她看着那团火,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穿中山装、擦皮鞋、头发抿得油亮亮地出了门,是去求林秋棠。

不是来找她,是去求林秋棠。

那个女人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他去求她回来。

她伺候了他大半年,他连一句“我要你”都说不出来。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像烧开之前的水面,没有气泡,底下己经在滚了,随时都会顶破那层平静的皮。

她往灶眼里又添了一把柴。

二赖子又来了。

午后,太阳偏西,刘老三去邻村喝酒了,不到半夜不会回来。

明面上院门是关着的,但后墙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的梯子还在老地方,梯子下面那片地被踩得硬邦邦的,草都长不出来。

刘小翠正坐在灶台边缝那件藏青色的新衣裳,布料是周砚文送的,拖了好久才动工。

针脚走得歪歪扭扭的,不像她以前的手艺,拆了好几回又重新缝,还是不太平。

二赖子从后墙翻进来,轻车熟路地推开灶房的门。

半瓶酒揣在怀里,酒壶被体温焐得温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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