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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议亲(1/3)

亲事定得很快。

快到村里人还没从“刘老三去周家闹”的热乎劲儿里缓过来,两家己经坐在老支书家的院子里把日子定了。

彩礼三百块,酒席八桌,一桌八个菜,下个月初八过门。

消息是王翠花传出来的。

她从老支书家门口路过,听到里面在说彩礼、酒席、日子,脚步就挪不动了。

蹲在墙根底下听完了一整场,当晚就把细节送到了村里的每一张饭桌上。

三百块彩礼,八个菜,下月初八。

李婶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的窝头忘了嚼。

“这么快?”王翠花把瓜子壳吐在地上,“不快能行?

肚子不等人。”

刘小翠知道自己要嫁了。

不是周砚文来告诉她的,是刘老三从老支书家回来,喝了大半斤酒,趴在灶台上跟她说:“小翠,事定了。

下月初八,你过门。”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酒洒出来半碗,他也不擦。

刘小翠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攥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她把抹布放进水盆里,走到里屋,把门关上,在炕沿上坐下来。

下月初八,还有二十多天。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里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了,也许是孩子在踢她,也许只是肠子在蠕动。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睡不着。

灶房里的刘老三还在喝酒,酒碗碰着酒壶,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后来他不喝了,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呼噜声从灶房传到里屋,像一台破风箱在漏气。

她听着那个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周砚文这几天没上山。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周母端饭进去,他吃了,碗放在门口,周母收走。

父子俩几乎不说话,砚白也不来。

周父喝了两天闷酒,第三天把酒壶砸了。

“你倒是说句话!”他红着眼珠子盯着周母。

周母把碎瓷片扫到一起,用簸箕端出去倒了,回来在灶台边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你让我说什么?

说砚文不该睡人家?

还是说不该娶?”她把扫帚靠在墙角。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看。”

周父不说话了,又倒了一杯酒。

周砚白这三天没去果园。

他在县城赶那批仿古家具的单子,刘建军催得急。

他不想掺和家里的事,也不想看到他哥那张脸。

锯子在木头上来回推,锯末飞起来,落了他一身。

他停下来把锯末吹掉,继续推。

一锯一锯的,把那些烦心事锯成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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