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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退让(1/2)

周砚白那张纸条,林秋棠没有还给他。

她把它叠好,压在枕头底下,跟那包红糖放在一起,跟那双棉鞋放在一起,跟那个木箱放在一起。

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那张纸条,摸一摸那行字——“秋棠,我喜欢你。”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可她知道他练了很多遍。

第二天一早,林秋棠去井边挑水。

王翠花也在,蹲在井边洗衣裳,看到她过来,端着盆就走了。

李婶在旁边喊她,她没回头。

林秋棠把水桶放下去,摇上来。

水桶很沉,她提上来的时候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她把水桶放在井沿上,喘了口气。

李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菜,蹲在井边开始择。

“秋棠,你昨天把王翠花吓着了。

她回去哭了一鼻子,说她从来没受过这种气。”林秋棠把扁担搁在肩上,“她没受过这种气,我受过。

以后谁再嚼舌根,我一样骂。”李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她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林秋棠挑起水桶走了。

周砚白在县城赶那批仿古家具的单子。

锯子在木头上来回推,锯末飞起来,落了他一身。

他不说话,从早干到晚,中午连饭都不吃。

赵铁柱在旁边帮忙,看了他好几眼,实在忍不住了。

“砚白,你昨天去找秋棠,她怎么说?”

他手里的锯子没停。

“没怎么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她让走就走,让离远点就离远点。”他把锯子放下,拿起刨子开始刨木板,刨花卷起来,一片一片的,落在他鞋面上。

“她不想让村里人说闲话,我听她的。”

赵铁柱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干了一整天活,谁都没怎么说话。

傍晚收工的时候,周砚白在街边吃了一碗面。

面是手擀的,筋道。

他吃得很慢,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钱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

回村的车上,他靠着车窗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她昨晚说的那句话——“我不想再和你们周家有任何关系。”不是不想和他有关系,是不敢。

他知道。

可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不想听她说这种话。

车停了。

他睁开眼,窗外是柳河沟村口那棵老槐树。

夕阳落在树冠上,把整棵树染成一片橘红。

他下了车往村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路过张寡妇家门口的时候,院门关着,灶房的烟囱在冒烟,她在做饭。

他站了一下,没有停。

林秋棠在灶房里切菜,刀工很稳,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张寡妇在灶台边烧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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