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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鸿沟(1/3)

周砚文娶了刘小翠,日子却没有因为这个喜事变得好过。

刘小翠过门以后,把周家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灶台擦得能照见人,被褥拆洗了重新缝,连院角那堆烂柴火都码整齐了。

她干活利索,不比林秋棠差。

可周母看她不顺眼——以前林秋棠在的时候,她习惯了挑三拣西;现在换了人,她的舌头依旧停不下来。

“小翠,这粥熬稠了。”“小翠,这菜切粗了。”“小翠,院子扫了没有?

鸡喂了没有?

水缸满了没有?”刘小翠不吭声,她让重做就重做,让重来就重来。

她不是怕周母,是不想跟她吵。

她在这个家是外人,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没生下来,生下来以后呢?

是男是女?

能不能站住?

能不能讨周母欢心?

她不知道。

周砚文每天早出晚归。

早上天不亮就走了,晚上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干脆睡在山上。

他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刘小翠,更不想看到她低眉顺眼讨好他妈的样子,也不想看到他妈那张嘴脸。

他在山上对着那些树苗,反而觉得清净。

刘小翠不催他,不问他在山上住多久,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来,她给他热饭、烧水、铺被;他不回来,她一个人睡。

两个人躺在一张炕上,隔着一床被子,谁也不碰谁。

她有时候会想,她嫁过来快一个月了,他还没碰过她。

她不知道他是不想做,还是不想碰她。

她也没问。

周砚白这段时间常去县城。

刘建军的家具店接了一个大单子,一个省城的老板看中了他的手艺,一口气定了三十套仿古家具。

他把图纸画了改,改了画,一个人忙不过来,赵铁柱也跟着他进城帮忙。

林秋棠偶尔从张寡妇嘴里听到周砚白的消息——“砚白又进城了。”“砚白接了个大单子。”“砚白在县城忙得脚不沾地。”

她听着,不接话。

那件藏青色的褂子她还是不穿。

不是不想穿,是不敢穿。

穿上就想起他,想起他就不想拒绝他,不想拒绝又不能答应他。

她把那件褂子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跟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刘小翠嫁过来一个多月了,周砚文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她躺在炕上听他在灶房洗漱的声音,心里不是滋味。

晚上他回来,饭菜上桌。

他吃,她看着,等他吃完了她收碗。

灶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件嫁衣早就收进柜子里了,领口那对鸳鸯再也没见过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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