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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心意(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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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nghengshu 林秋棠从供销社回来以后,把那台缝纫机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蝴蝶牌,灰色的机身,金色的花纹。

她用手摸了摸面板,光滑滑的,凉丝丝的。

她想起供销社那个女人说的话——“前天有个男的来买缝纫机,蝴蝶牌的……他那穿着打扮,像是你们柳河沟的,姓周。”

姓周。

柳河沟姓周的有好几户,可能买得起缝纫机的,舍得花好几百块买一台缝纫机送人的,只有一个。

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从红糖到棉鞋,从布料到木箱,现在又是缝纫机。

她一样都没有拒绝,一样都没有还。

不是不想还,是还不起。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推开我,我不来,但我的心意还在。

她不能白要他的东西。

夜里,张寡妇睡下了。

林秋棠一个人坐在床沿上,把枕头底下那沓钱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省城批发商的、县城陈老板的、镇上供销社的,整的零的,厚的十块,薄的毛票。

她数了三遍——六百三十二块。

她从中抽出三十张,十块一张,三十张就是三百块。

她把那三百块叠整齐,用一块蓝布包好,放在枕头旁边。

跟那张纸条放在一起,跟那颗扣子放在一起,跟那个木箱放在一起。

缝纫机的声音从张寡妇家的堂屋里传出去,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咔嚓咔嚓的,从早到晚没停过。

村里人路过巷口都要往那边看一眼,回去以后嘴里就开始嘀咕。

李婶在井边洗衣裳,跟王翠花说:“你家听见没有?

张寡妇家那个缝纫机,响了一整天了。

蝴蝶牌的,上海货,好几百块呢。”

王翠花把手里的衣裳在水里涮了涮拧干,甩进盆里,水花溅了一地。

“可不是嘛,人家现在阔气了。

你说她一个被休的童养媳,哪来那么多钱买缝纫机?

该不会是那个找她做衣裳的省城老板给她买的吧?

我听说那个老板可有钱了,开着汽车来收货的。

你说她跟那个老板,是不是……”

李婶看了王翠花一眼,没敢接话。

旁边赵家媳妇接了一句:“可不是嘛,一个单身女人,跟那些男人打交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缝纫机那么贵的东西,人家凭什么白给她?”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声音压低了,但那意思己经很明显了。

李婶择着菜,欲言又止了好几回,到底还是没忍住。

“你们小声点,让张寡妇听见了,又该来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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