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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退让(2/2)

王翠花在井边被她骂哭的事,己经传遍全村了。

张寡妇心想,这下好了,再也没人敢随便嚼秋棠的舌根了。

“秋棠,砚白今天从县城回来了。”

“嗯。”林秋棠没抬头。

“他路过咱家门口,站了一下。”

她手里的刀慢了一下,又继续切。

张寡妇看她不想接话,叹了口气,把灶膛里的火拨旺了一些。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糊了一脸。

她用手背擦了擦。

林秋棠把切好的土豆丝码进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她端着盘子走到灶台边,把土豆丝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香味就出来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她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粥喝得很慢。

张寡妇在她对面坐下来也端起碗,灶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喝粥、一个吃饭的声音。

“张姐。”林秋棠忽然开口了,“你说,一个人要是怕连累另一个人,不敢跟他好,算不算胆小?”

张寡妇放下碗看着她。

“那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连累。”

林秋棠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喝粥。

她不知道他值不值得。

她只知道,她不能毁了他。

她喝完那碗粥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里屋,把枕头底下那张纸条拿出来,展开看了很久。

她把纸条叠好放回去,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月亮照在窗户纸上白晃晃的。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一下那张纸条,缩回去了。

周砚白在果园小屋里坐着,暗格里那张纸条己经不在了,他送出去了。

她把纸条收了,没还,也没答应。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吹进来,还有些凉飕飕的。

张寡妇家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把窗户关上,吹灭了灯。

躺下来,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让他离远点,他就离远点。

她不想让村里人说闲话,他就不到她家门口去。

可他做不到不想她。

闭上眼是她,睁开眼是她。

她在灶台边烧火的样子,她低着头缝衣裳的样子,她在村口被他哥欺负时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烙在他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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