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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裂缝(1/3)

周砚文的树几乎都冻死了,忙碌了好几天补栽的树苗才一棵一棵立起来。

新苗比原来那批矮小许多,栽在地里像一排营养不良的孩子。

周砚文蹲在地头把那几本果树栽培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这回不敢大意了,每棵树埋多深、浇多少水、什么时候施肥,一样一样照着书上来,生怕再出半点差错。

雇工们走了,山上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草棚门口,把账算了一遍——树苗钱、雇工钱、运费,加上开春时买肥料的钱,把他妈这些年攒的家底掏了个干净。

明年承包费还不知道在哪里。

他把那根烟抽完了,烟蒂掐灭在鞋底上。

明年要是再不结果,他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对面山坡上,周砚白的果园己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苞。

虽说倒春寒冻坏了一小部分,但剩下的依然,过不了多久就能开花。

去年这时候,他还笑话他弟是土包子,种地能有什么出息。

现在他的地光秃秃的,新栽的树苗还没缓过劲来,叶子耷拉着。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站起来拍拍土,下山了。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刘小翠好几天没来送饭了。

他蹲在路边把这几天的日子在心里过了一遍——从他在山上发火那天起,她就没再来过。

那时候他正在气头上,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蹲在地上捡碎碗碴子的背影,佝偻着,一声没吭,也没哭。

他还没玩够。

那天晚上,他翻墙进了刘小翠家的院子。

灶房的灯还亮着,刘小翠坐在灶台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双做了一半的鞋。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把鞋放在膝盖上,没动。

“你来了。”

“嗯。”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点心,油纸包的,蜜三刀,放在灶台上。

她看了一眼,没拿。

“前几天在山上,我说话不好听。”他的声音不大,目光没看她,落在灶台那盏煤油灯上。

“你别往心里去。”

刘小翠没接话,手里的针在鞋底上扎了一下,出。

“新栽的那些树,活了没?”她问了一句。

“活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煤油灯,谁都没再说话。

灯芯跳了一下,火苗忽大忽小。

她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在厚厚的布面上穿过去,鞋绳拉得哧啦哧啦响。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些,说不清哪里变了,也许是脸上的表情,也许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

以前她看他,眼睛里是有光的,现在那点光灭了,不是恨他,是懒得看他。

他站起来。

“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小翠,山上活忙,你要是得空……”

“我最近手头活多,去不了。”她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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