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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燃(2/3)

“秋棠,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我年轻不懂事,把你从周家赶出去,娶了孙晓燕。

我现在知道错了。”他把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掏心窝子,“果园也有了,日子也有了奔头。

你要是愿意回来,我以后好好待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林秋棠把手里的针插在线团上,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大,但很深,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你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脸上堆着的那副诚恳的表情还来不及收,挂在嘴角,像一面旧墙上将落未落的对联。

“说完了就走。

我没空陪你叙旧。”

“秋棠,我是真心的——”

张寡妇靠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嘴角微微翘着。

“秋棠,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不能给我一句痛快话?”

“我给你了。

痛快话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咱俩各不相干。”她低下头,把针从线团上拔下来,继续缝那件衣裳,针脚又密又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砚文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林秋棠没抬头,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那件藏青色的褂子。

他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周砚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到任何表情。

兄弟俩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周砚文从他旁边走过去,步子很快,皮鞋踩在黄土路上咔咔地响。

周砚白走进堂屋,把那袋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袋面粉,白面,雪白雪白的。

“张姐,刚磨的,给秋棠做面吃。”他的声音不大,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寡妇接过面粉,掂了掂。

“你留着吃呗,你妈身体不好,给她补补。”

“家里还有。”他看了林秋棠一眼,她低着头在缝衣裳,手里的针走得很稳。

他没多留,转身走了。

张寡妇提着那袋面粉跟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关上门。

“秋棠,砚白送来的面粉。”

“嗯,放着吧。”

张寡妇把面粉放在灶房角落里,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林秋棠低着头缝衣裳,手指很稳,针脚很密。

张寡妇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刚才砚文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

“你就不心动?”

林秋棠把线打了结,剪断,抬起头看着张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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