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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潜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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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xs 天还没亮,周砚文就起来了。

他把被子叠好,枕头拍平,在灶房里舀了半盆冷水洗了脸,对着窗户抿了抿头发。

周母从里屋出来,看到他穿得整整齐齐站在灶房门口,愣了一愣。

儿子好多年没这么利索过了,以前在城里的时候是西装革履油头粉面,那种利索浮在面上,现在这种利索沉下去了。

“妈,我上山了。”他说。

“吃了饭再走。”

“砚白说果园的活要赶早。”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认真,周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周砚文没看她,从灶台上拿了一个窝头,边咬边出了院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把窝头三口两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屋顶烟囱己经开始冒烟了,又往张寡妇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院门关着,灶房的烟囱也在冒烟。

他收回目光,抹了一把嘴,往山上走了。

周砚白己经在果园里了。

他穿着一件旧军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正在给苹果树剪枝。

剪刀一下一下咔擦响,断枝落在地上,带着几片还没掉光的叶子。

看到周砚文从坡下走上来,周砚白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

“来了?”他问。

“来了。”周砚文站在地头,看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果树。

他以前从来没正眼看过这片果园,觉得种地是下等人干的事。

今天再看,这片果园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一眼望不到头,树也比他想象的高。

“我干什么?”他问。

“先把地上的断枝捡到边上,别绊脚。”

周砚文弯下腰开始捡。

他捡得很慢,不是不卖力,是从没干过这样的活——蹲下去不知道哪只手先伸,捡起来不知道该往哪扔。

周砚白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把自己的剪刀别在腰后,走过去给他指了几下。

周砚文点了点头,继续捡。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得老长,一个宽一个窄,靠得不远不近。

周母在家里坐不住。

她端了一碗红糖水,偷偷送到山上来。

躲在果园外面的树丛后面往里看——老大在捡树枝,老二在剪枝,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各干各的。

她把红糖水放在地头,没进去,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心里的石头好像搬掉了一大块。

砚文总算上道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周砚文的腰就首了起来。

他回头往山坡下看了一眼,确定周母走远了,把手里那根断枝往地上一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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