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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荒山(1/2)

周砚文的荒山动工了。

他雇了村里几个闲汉,砍草、挖坑、翻地,干得热火朝天。

每天天不亮他就上山,天黑了才回来,比在工地那会儿还拼。

周母心疼得不行,天天给他炖汤。

周砚文喝了汤嘴一抹就走,碗不洗,灶不擦,衣裳往盆里一扔,等着周母洗。

周母追到门口,看着他走远,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周砚文在山上干活的时候,话不多。

别人休息抽烟,他继续挖坑,铁锹一下一下插进土里,翻出一块一块的泥土。

雇工们在他身后嘀咕,说他变了,以前眼高手低,现在肯下力气了。

有人接话:“人总是会变的嘛,离了婚,受了刺激,还不长进?”

周砚文听见了,没回头。

嘴角动了一下。

他那不是笑,是冷。

这些人懂什么?

他干活不是因为想长进,是因为他现在需要钱,需要名声,需要让所有人相信他己经改好了。

他挖的不是坑,是路,通往张寡妇家门口那条路。

休息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山坡上,从高处往下看。

整个柳河沟铺在眼前,房子小的像火柴盒。

张寡妇家的院子就在那片火柴盒中间,他一眼就找到了。

灶房的烟囱在冒烟,不知道是在做饭还是在烧水。

他看了一会儿,把烟掐灭,站起来继续挖坑。

周母在家也没闲着。

她逢人就说砚文在山上种果树的事,李婶来串门,她把砚文如何早起、如何吃苦、如何有出息说了一遍又一遍。

李婶听得有些不耐烦,嘴上还是应着:“那就好,那就好。”周母知道李婶那张嘴,不出半天全村都会知道砚文改好了。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儿子不是废物。

她心里还有一个念头没说出来:砚文改好了,秋棠还有什么理由不嫁他?

一个能干、肯吃苦、有家有业的大男人,哪里配不上她一个被休的童养媳?

她把这念头压在心里,谁也不说,连周父都没说。

她等着那一天,等砚文把那片果园弄出点名堂,她就再去张寡妇家,再去跟秋棠说道说道。

这次不低三下西了,这次她腰杆硬。

周砚白这两天没去果园。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画图,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画满了线条。

周母问他画什么,他说做家具的样图。

周母信了,没再多问。

赵铁柱来找他,看到那些图,也以为他在设计新样式,只有周砚白自己知道,他画的是一个小木箱,不大,一尺来长,半尺来宽。

箱子里面还要做一个暗格,装一把小锁。

他画了好几版,都不满意,撕了重画。

他把草图叠好,揣进口袋,跟赵铁柱说:“走,上山。”

走到半路,他停了一下。

周砚文那片荒山就在对面山坡上,能看到几个人影在动,其中一个瘦高个,动作比别人快,一看就是他哥。

周砚白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的果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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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跟在后面,忍不住开口问:“砚白,你哥那片荒山,你怎么不去帮忙?”

“他自己干得好好的,不用我帮。”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你妈那边……你不去帮,你妈该不高兴了。”周砚白没接话,闷头往前走。

赵铁柱叹了口气,没再说了,心里老大不痛快,可他不能走。

他是周砚白的兄弟,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

傍晚收工后,周砚文没回家,先去了镇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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