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线(1/3)
周砚文在工地上干了七天,手上磨出了厚茧,脸晒得黑红,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比从前好了不少。
工头姓马,是个西十来岁的粗壮汉子,对周砚文说:“你这几天干活还行,不偷懒。
想干就继续干,月底结账。”周砚文应了一声,把铁锹往肩上一扛,继续铲沙子。
要搁以前,他早就撂挑子了——嫌累,嫌脏,嫌丢人。
现在他不嫌了,不是不想嫌,是不敢嫌。
他没资格嫌。
每天收工回村,他都绕开张寡妇家门口那条路,从村后的小道绕回去。
不是不想见,是没脸见。
他知道他妈去找林秋棠提亲的事,也知道林秋棠拒绝了。
那话传到耳朵里的时候,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难受,又没那么难受,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有一天他回来得早,太阳还没落山,在村口碰见了周砚白。
兄弟俩面对面站着,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周砚白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灰扑扑的旧褂子,头发长了没剪,脸晒得黑红,手上缠着一圈布条,是磨破皮的地方。
周砚白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工地干活怎么样?”周砚白先开了口。
“还行。”周砚文的声音不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全是灰,鞋带断了一根,打了个结凑合着系。
周砚白没再问,从他旁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哥,你要是真能改好,比什么都强。”
周砚文没回头。
他站在村口,晚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他弯下腰捡起一片叶子,看了看,扔了。
往村里走。
走到张寡妇家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院门关着,灶房的烟囱在冒烟。
他停了两秒,没往里看,低着头走了过去。
周砚白在城里的活儿越接越多。
刘建军介绍的那批办公桌,领导看了很满意,当场拍板定了全年的单子。
刘建军打电话到村委会,让人转告周砚白,要他马上去县城签合同。
周砚白换上那件干净的中山装,把皮鞋擦了擦,借了赵铁柱的自行车,骑了西十里路去了县城。
签完合同,刘建军拉他去吃饭。
“砚白,你现在可是咱们县的名人了,好几个单位都打听你。”
周砚白端起酒杯,没说话。
他跟刘建军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刘建军跟他是同年兵,一个连队睡上下铺,关系铁得很。
复员后刘建军靠着家里的关系开了家具店,这些年没少帮周砚白的忙。
“建军,这批活干完,我想请几天假。”刘建军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嚼。
“请假?
你上哪去?
有对象了?”周砚白没回答。
刘建军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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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头姓马,是个西十来岁的粗壮汉子,对周砚文说:“你这几天干活还行,不偷懒。
想干就继续干,月底结账。”周砚文应了一声,把铁锹往肩上一扛,继续铲沙子。
要搁以前,他早就撂挑子了——嫌累,嫌脏,嫌丢人。
现在他不嫌了,不是不想嫌,是不敢嫌。
他没资格嫌。
每天收工回村,他都绕开张寡妇家门口那条路,从村后的小道绕回去。
不是不想见,是没脸见。
他知道他妈去找林秋棠提亲的事,也知道林秋棠拒绝了。
那话传到耳朵里的时候,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难受,又没那么难受,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有一天他回来得早,太阳还没落山,在村口碰见了周砚白。
兄弟俩面对面站着,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周砚白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灰扑扑的旧褂子,头发长了没剪,脸晒得黑红,手上缠着一圈布条,是磨破皮的地方。
周砚白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工地干活怎么样?”周砚白先开了口。
“还行。”周砚文的声音不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全是灰,鞋带断了一根,打了个结凑合着系。
周砚白没再问,从他旁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哥,你要是真能改好,比什么都强。”
周砚文没回头。
他站在村口,晚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他弯下腰捡起一片叶子,看了看,扔了。
往村里走。
走到张寡妇家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院门关着,灶房的烟囱在冒烟。
他停了两秒,没往里看,低着头走了过去。
周砚白在城里的活儿越接越多。
刘建军介绍的那批办公桌,领导看了很满意,当场拍板定了全年的单子。
刘建军打电话到村委会,让人转告周砚白,要他马上去县城签合同。
周砚白换上那件干净的中山装,把皮鞋擦了擦,借了赵铁柱的自行车,骑了西十里路去了县城。
签完合同,刘建军拉他去吃饭。
“砚白,你现在可是咱们县的名人了,好几个单位都打听你。”
周砚白端起酒杯,没说话。
他跟刘建军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刘建军跟他是同年兵,一个连队睡上下铺,关系铁得很。
复员后刘建军靠着家里的关系开了家具店,这些年没少帮周砚白的忙。
“建军,这批活干完,我想请几天假。”刘建军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嚼。
“请假?
你上哪去?
有对象了?”周砚白没回答。
刘建军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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