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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伪善(1/3)

周砚文变了吗?

变了一点。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我是城里人”挂在嘴边,也不嫌弃窝头硬、粥稀了。

不是因为他懂事了,是因为他没资格嫌弃了。

他嘴里不说,心里却恨着——恨周砚白,恨林秋棠,恨这个破村子,恨所有看他笑话的人。

那天他从工地回来,路过张寡妇家门口。

院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能看到林秋棠在院子里晾衣裳。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褂子,头发扎得紧紧的,弯下腰从盆里拿起一件湿衣服抖开。

腰弯下去的时候,褂子绷在身上,显出细细的腰肢。

他站在门缝那里,眼睛首首地看着,嘴角慢慢来,不是笑,是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弧度。

“早晚有一天。”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母发现了儿子的“变化”,心里暗暗高兴。

周砚文现在出门会说“妈,我走了”,回来会说“妈,我回来了”。

饭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桌上的菜也不挑了,给什么吃什么。

周母觉得儿子懂事了,心里热乎乎的。

她不知道的是,周砚文回屋之后,把门一关,脸上那点乖顺就没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他现在不怕周砚白了——不是不怕,是他找到了对付周砚白的办法。

硬的不行,来软的。

打不过他,就装乖。

装到他放松警惕,装到他不再盯着他。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周砚文忽然开口:“妈,我想跟您说个事。”

周母放下筷子。

“啥事?”

“我想去跟秋棠道个歉。”周砚文低着头,声音不大,听起来很诚恳,“以前是我不对,我对不起她。

我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她原不原谅我,那是她的事。”

周母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砚文,你真的懂事了。”

周砚文没抬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人看见。

周父端着酒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砚白停下筷子,看着他哥。

“哥,你为什么要去道歉?”

周砚文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委屈的表情。

“砚白,我知道你不信我。

我是真心的。

秋棠在咱家十年,我没给过她一个好脸。

现在我想明白了,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周砚白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早该去。”

周砚文低下头。

“我知道。”

晚饭后,周砚文回屋了。

周砚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走到周砚文窗前听了一下。

里面没有动静。

第二天,周砚文没去工地。

他换了一件干净衣裳,头发用水抿了抿,对着窗户照了照——谦恭的、老实的、人畜无害的样子。

嘴角那道疤还在,反倒给他添了几分可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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