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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潜伏(2/3)

脸上那副乖顺的表情像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露出底下一张空白的脸——不是凶,不是恶,是空,什么都没有。

“哥,歇会儿吧。”

周砚白没停。

“你先歇。”

周砚文在树根底下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看着远处张寡妇家的屋顶,看了好一会儿,吸了一口烟,把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慢慢散了。

村里开始有人知道周砚文在果园干活了。

李婶在井边说:“听说了没有?

周砚文跟他弟上山了,学种果树呢。”王翠花接话快:“真的假的?

他能吃那个苦?”“人总是会变的嘛。

他妈说的,说他现在可懂事了,天天天不亮就起来,干到天黑才回来。”王翠花将信将疑,往张寡妇家方向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些话张寡妇听见了,回来跟林秋棠说了。

“秋棠,你说周砚文是真变好了还是在演戏?”林秋棠把手里的针插在线团上,抬起头。

“张姐,一个人会不会变,不在他做什么,在他为什么做。

我不知道他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张寡妇看着她,没再问了。

她发现林秋棠越来越不爱说周家的事了——以前还会接两句,现在连听都懒得听。

她把心思全放在了做衣裳上,镇上供销社那批工作服己经交了八件,还剩西件。

“张姐,这批活干完了,我想去县城看看。”

“去县城干啥?”

“那边人多,活也多。

我想去扯点好料子,做几件像样的衣裳,拿到县城去卖。”林秋棠的声音不大,但很踏实。

张寡妇看着她,心里想这姑娘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在周家的时候,她像一棵被人踩在脚下的草,现在那棵草站起来了,还开了花。

果园里,周砚文己经干了一下午,他刚开始捡树枝,现在能帮着剪一些细枝了。

周砚白教他怎么下剪子,怎么分辩病枝和旺枝,他听得认真,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问的时候问几句。

周砚白看着他,心里有些松动——也许他妈说得对,人都会变的。

这个松动,日后让他后悔了很久。

傍晚收工的时候,周砚文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

“砚白,这钱给你。”

“干啥?”

“这几天的饭钱。”

周砚白没接。

“你留着吧。”

“不行。

我不能白吃。”

周砚白看着他哥的脸。

夕阳照在周砚文脸上,照出了那道疤,也照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今天很老实,眼皮耷拉着,目光朝下。

周砚白把剪刀别在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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