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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扎根(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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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苗栽下去那天,周砚文在山顶站了很久。

三十亩地,一千多棵树苗,整整齐齐地立在地里,风吹过来,嫩叶子翻出银灰色的背面,哗啦啦地响。

他从来没拥有过这么多东西,这片山是他的,这些树是他的,以后结的果子也是他的。

他蹲在地头,用手扒开树根周围的土,看了看墒情。

他在城里混了几年,什么都没混到,回来反倒有了自己的产业。

他嘴角翘了一下,那道疤跟着往上扯了扯,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有个雇工在地那头喊了一声:“砚文哥,这排栽完了,你看行不行?”他走过去看了几棵,扶了扶,说行。

那个雇工擦了把汗,看了一眼刘小翠的方向,压低声音说:“砚文哥,你那个帮手可真能干。”周砚文没接话,眼角余光扫过刘小翠弯腰培土的背影,收回目光。

太阳快落山了,雇工们陆续下山。

刘小翠还没走,蹲在地头把那几捆没栽完的树苗按大小分了类。

她的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黑乎乎的,袖子湿了半截,贴在胳膊上。

周砚文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你还不走?”

“快了。

你先走,我把这些分完。”

他蹲下来,跟她一起分。

两个人蹲在地头,膝盖挨着膝盖。

她低着头,碎发从耳边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用胳膊肘蹭了一下,没蹭上去,他又蹭了一下,手指从她耳边划过,帮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耳朵红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分。

谁都没说话。

月亮爬上山顶了。

她才站起来,把最后一把树苗码好,捶了捶腰。

腰酸得首不起来,又弯下去捶了两下。

他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不白,不细,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劲儿。

像地里的草,泼实,耐活,踩倒了还能站起来。

“小翠,”他喊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走吧,下山。”

她“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脚步声沙沙的,踩在落叶上。

月亮跟在后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山坡上,有一个人影站了很久。

周砚白把剪刀别在腰后,看着对面山上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来。

月光很亮,他能看清他哥的背影,也看清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

他攥着剪刀把手的手紧了紧,松开,把剪刀拿下来放在树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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