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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念想(1/4)

周母要给周砚文说亲的事,在村里传了几天,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是她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侄女,在镇上供销社上班,长得白白净净,家里条件也好。

王翠花在井边说这事的时候,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眼睛还故意往刘小翠家的方向瞟。

李婶接话:“周母那人,精着呢。

她怎么可能让砚文娶小翠?

小翠那个爹,喝醉了就往地上一躺,丢人现眼,周母能要那样的亲家?”

刘小翠那天正好去井边挑水,这些话一字不落地灌进了她耳朵里。

她没吭声,低着头把水桶放下去,摇上来,再放下去,再摇上来。

扁担搁在肩上,水桶在两头晃,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回到家,她把水倒进水缸,把扁担靠墙放好,站在灶房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灶膛里的火灭了,锅是冷的。

她蹲下来往灶眼里塞了一把干草,划了根火柴,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红红的。

她看着那团火,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大哭,是无声地流,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灶膛前的柴灰上,噗的一声,冒一小股烟。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蹲在那里,让眼泪自己流。

晚上,周砚文翻墙进来的时候,她己经不哭了。

灶台上的菜凉了,她也没热,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那块花手帕,是第一次在井边递给他的那块。

他看到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咋了?”

“没咋。”

他也没再问,脱了鞋上了炕,伸手去拉她。

她没动,攥着手帕的手指紧了紧。

“砚文哥,你妈要给你说亲了?”

他的手停了一下。

“村里人瞎说的。”

“是瞎说还是真的?”

他有些不耐烦,把她拉倒在炕上。

“你管她说什么,我自己不愿意,谁说了也不算。”

她被他压在身下,闻到他身上的汗味,还有果园里草木的青气。

她没挣扎,也没迎合,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解她的扣子,把褂子从裤腰里拽出来,手伸进去,摸到她温热的皮肤。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应他,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了的弦。

他感觉到了,停了下来。

“你今天咋了?”

“砚文哥,你会娶我吗?”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漫长的像一个世纪,炕下的蛐蛐叫得人心烦,灶房里的水缸偶尔响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滴水,一下一下的,敲在她心口上。

然后他又动了起来,低头咬住她的耳朵,含混地说了一句:“会的。”

她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他说的“会的”是什么意思,是“会的,我会娶你”,还是“会的,我会考虑”。

她没有再问,她怕听到答案,更怕他连骗都懒得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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