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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余波(1/2)

周砚白把林秋棠送回张寡妇家门口,没有进去。

他在院门口站住了,把布兜递给她,又从她肩上把自己的外套拿回来,抖了抖上面的土,搭在胳膊上。

林秋棠接过布兜,低着头,没有说话。

衣领己经被她拢好了,但扣子崩掉了一颗,领口那里敞着一个小小的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她用手攥着那个地方,指节发白。

“你进去吧。”周砚白说。

他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不大。

林秋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周砚白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往堂屋的方向去了。

张寡妇不在家,院子里空荡荡的,灶房的烟囱也没冒烟。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周家。

他沿着村路一首走,走到果园的小屋里,把外套扔在床板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泥。

他在那间小屋里坐了很久。

天快黑的时候,他回到周家。

周母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灶台上放着一碗红糖水,己经凉了,面上结了一层皮。

“周砚文呢?”他问。

周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在屋里……躺着。”

周砚白没接话,走进周砚文那间屋。

周砚文躺在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肿得老高,眼睛下面黑了一大片。

他听到门响,猛地缩了一下,往被子里缩了缩,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

看到是周砚白,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嗓子里没出来。

周砚白站在床前,低头看着他。

“明天,你去跟秋棠道歉。”

周砚文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你要是不去,我绑你去。”周砚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你做的那些事,你就是去蹲大牢的。

我不把你送进去,是看在爹妈的面子上。

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周砚文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蜷着,微微发抖。

周砚白转身出去了。

周母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火钳,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周砚白,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砚白,砚文他……他知道错了。”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

“妈,你再说这种话,这个家我不管了。”

周母的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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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砚文的道歉没有来。

他躺在床上,装病不起。

周母给他端水端饭,他吃了,但就是不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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