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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余波(2/2)

周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他病了,还让周母去镇上买药。

周母没去,她知道自己儿子没病,是没脸见人。

林秋棠也没有出门。

张寡妇从镇上回来,知道了这件事。

她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大,把周母骂了个狗血淋头,又跑到周家门口骂了半个时辰,把周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周母没敢出来,周砚文更不敢。

周砚白在地里干活,回来听说这事,没说话。

那天晚上,周砚白去了张寡妇家。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

张寡妇在堂屋里做活,林秋棠在灶房烧水。

他隔着灶房的窗户喊了一声:“秋棠。”

林秋棠从灶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照出一圈昏黄的光。

她今天换了一件高领的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脖子遮得一丝不露,但那颗崩掉的扣子像烙在她脑子里的,怎么也忘不掉。

“周砚白。”她喊了一声。

“我哥的事,你想怎么办?”周砚白看着她,“你要是想去告他,我陪你去。”

灶房里很安静。

张寡妇在堂屋里停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

林秋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告了。”她说。

“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在替她回答。

“告了,村里人会怎么说?

会说我在周家的时候就跟他不清不楚,会说我是因为被他碰了才去告他。

我还没嫁人,我还要做人。”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砚周白,谢谢你。

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周砚白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没有眼泪。

“好。”他说,“以后他再靠近你,你告诉我。”

他转身走了。

张寡妇从堂屋里出来,站在林秋棠旁边,看着周砚白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秋棠,砚白这个人,你是真不要?”

林秋棠没接话。

她转过身,进了灶房,蹲下来,往灶眼里添了一把柴。

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映得她整个人都是红的。

她的手在灶台边上撑着,撑得很稳,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张姐,我配不上他。”

张寡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着,像在替谁说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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