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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圈套(1/3)

废弃的厂房里,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地爬。

周砚文蹲在水泥柱子后面,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墙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天己经黑透了,厂房里没有灯,只有破掉的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月光,惨白惨白的。

他己经在这里蹲了一整天了。

从昨天下午事发到现在,他没敢去找吃的,没敢去买水,甚至连厂房的门都没敢出。

他怕一出去就撞上巡逻的警察,怕街上随便哪个路人多看他两眼就是在认他。

他的神经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跳骤停。

嗓子干得像着了火,嘴唇起了一层干皮,舌尖舔上去能尝到血腥味。

肚子里空荡荡的,饿过了劲儿,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他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句话。

马三。

周砚文闭了闭眼,后脑勺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敲丧钟。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马三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圆圆的脸,笑眯眯的眼睛,说话客客气气的,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

可那张笑脸底下藏着的是刀。

他现在全明白了。

从一开始,马三拉他入伙的时候就算计好了。

说什么“兄弟一起发财”,说什么“你砚文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分红的时候多给他几成,让他当法人,让他管账,什么都让他经手,他当时还觉得马三是真看得起他,心里头还热乎乎的,觉得跟对了人。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在抬举他,是在给他挖坑。

法人。

出了事,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法人。

马三什么都不用担,钱照赚,事来了往他身上一推,干干净净。

他想到那天马三让他去收那笔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最后一单,干完这单给你五百块好处费,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五百块。

他就为了这五百块,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了。

周砚文的眼眶发红,不是想哭,是恨的。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反而清醒了一些。

他明明想好了,做完这一单就不干了,找个正经工作,哪怕去工地搬砖,赚多赚少是自己的,晚上能搂着媳妇孩子睡个踏实觉。

他儿子还没满月,小脸皱巴巴的,哭起来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明明幸福日子就在眼前了,这下全完了。

他越想越恨,恨得牙根发痒,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马三,我和你势不两立。”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蹲了多久,夜色越来越浓。

周砚文从厂房里摸出来,西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野狗偶尔叫两声。

他贴着墙根走,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动静,确认没有人跟着,才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马三晚上会在哪里。

镇上那家棋牌室,马三的老巢。

每天晚上都聚着一帮人,打牌的打牌,喝茶的喝茶,烟雾缭绕得像进了灶王爷的供桌。

马三几乎每晚都在,坐在牌桌前,手里捏着几张牌,笑眯眯地看着一桌人输赢。

周砚文摸黑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从城郊的废弃厂房一首走到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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