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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护着(1/3)

周砚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彩上。

新房终于盖好了,现在就差锅碗瓢盆这些零碎东西了,还有被褥铺盖。

周砚白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他打定主意先去张寡妇家问问秋棠,看她喜欢什么样的碗碟花样,被面要什么颜色。

他心里其实己经有了盘算——被子一定要买大红色的,正正经经的大红,留着娶秋棠的时候用。

三铺西盖,别人有的她都得有,别人没有的,她也得有。

秋棠在周家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往后的日子,他一件一件给她补回来。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巷子里飘着谁家做饭的炊烟。

周砚白步子迈得大,远远就看见张寡妇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逢集,也没听说张寡妇家有什么事,怎么就围了这么多人?

周砚白心里猛地揪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涌上来。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脑子里最先闪过的是他妈,或者他大哥。

是不是他们又找来了?

是不是又来寻秋棠的麻烦?

他越想越不安,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起来。

“让让,让让——”

周砚白拨开人群,力气用得大,把几个看热闹的大婶推了个趔趄。

人群被挤开一条缝,他终于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五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里扎着根草绳。

他站在那里,叉着腰,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唾沫星子横飞。

“林秋棠我生你养你那么多年,你现在悄摸声的自己做衣服挣钱了,就不孝顺我和你妈?

你自己发财过好日子,看你穿的什么,看我们穿的什么!”

是林父。

周砚白认得他。

八岁那年,就是这个男人亲手把秋棠推进了周家的大门,换走了二十斤白面、五斤猪肉,还有两块银元。

从那以后,秋棠再也没见过她这个爹。

林秋棠站在张寡妇家的门槛里面,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她今天穿那件雪纺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含着泪,只是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旁边站着张寡妇,张寡妇一只手挡在她前面,另一只手叉着腰,正虎着脸瞪着林父。

张寡妇的嘴向来不饶人,这会儿还没开口,光是那张脸就够唬人的了。

林母也来了,站在林父身后不远的地方,低着头,用手背不停地抹眼泪。

她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裤子,头发灰扑扑的,整个人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她心疼秋棠,可一辈子怕丈夫怕惯了,连句话都不敢说,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母旁边还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那是秋棠的弟弟,林父的心头肉。

那孩子穿着一身还算齐整的衣服,正恶狠狠地瞪着林秋棠,那眼神不像看姐姐,倒像看仇人。

林秋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还算稳得住:“你卖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闺女?

我被赶出周家想回去待几天的时候,你把我赶出来,一夜都不让我待。

你现在想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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