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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祸事(1/3)

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周砚白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心情好得想哼曲。

“回去先把被褥铺上,”周砚白扭头看了一眼车后的包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炕上铺两层,软和。

你以后做衣服累了,往上一躺,保管舒服。”

俩人远远地,就看见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周砚白眯着眼看了看,认出了那个身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他妈。

周母站在树下,衣裳也没换,还是早上那身灰扑扑的旧褂子,头发有些散乱,显然出门出得急。

她翘着脚往路上张望,一看见牛车,立刻小跑了几步迎上来。

周砚白把牛车停住,刚要开口问,周母的目光己经先落在了林秋棠身上。

那眼神就像腊月的风,剜人得很。

“又来缠着砚白了?”周母没好气地瞪了林秋棠一眼,那语气酸得像倒了半瓶醋,“房子才刚盖完就让他买这买那,你就不能让他消停——”

“妈,”周砚白打断了话头,皱了皱眉,“你在这儿干嘛?”

周母这才想起来正事,脸上的刻薄劲儿一下子散了,换上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砚白啊,不好了!”她一把抓住周砚白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袖子里,声音都变了调,“今天警察来家里了!

说你哥犯事了!”

周砚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说他放高利贷,犯法了!”周母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和他一起的几个人都被抓了,就你哥偷偷溜走了。

那几个人都供出来说他是老大,是负责人!

警察说让我们配合调查,这可怎么办啊砚白?”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袖子胡乱擦着眼泪,越擦越花。

“孩子还没满月啊,你哥要是进了局子,孩子可怎么办?

你嫂子可怎么办?

你哥以后怎么办啊——我的老天爷啊——”

周母的哭声越来越大,老槐树底下几个纳凉的老头老太太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林秋棠坐在车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从周砚白掌心里抽了出来,往旁边挪了半寸。

周砚白脑子里飞速转着。

放高利贷?

法人?

老大?

他哥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周砚文这个人,好吃懒做是一把好手,贪小便宜从不落人后,可真要让他当什么老大、搞什么公司,他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脑子。

这是被马三摆了一道。

“你先别哭了,”周砚白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静,“哭也解决不了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林秋棠,压低声音:“我先把你送回去。”

林秋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周砚白赶着牛车先到了张寡妇家门口。

林秋棠从车上下来,没有急着进门,站在车旁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里有些什么,像是想问,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别担心,”周砚白说,“我先回去看看情况。”

“嗯。”林秋棠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自己也当心。”

就这么几个字,周砚白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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