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信(1/2)
腊月初八那天,老宅收到了一封信。
是镇上派出所托人捎过来的,信封上写着周母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没拿过笔的人写的。
邮差把信送到门口就走了。
周母站在院子里,拿着那个薄薄的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慢慢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不太平整的信纸。
她进堂屋坐下来,把信纸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她认字不多,看得很慢,有些字还要猜一下才能认出来。
信写了差不多大半页,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像是写着写着停了笔,过了一阵又接着写的。
“妈,这里面的饭真不是人吃的。
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又硬又干,菜里连点油星都没有,咸菜咸得齁嗓子,咽不下去还得咽。
一天三顿都这样,我吃得胃里首泛酸水,昨晚上还闹肚子了。”
周母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接着往下看。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扫地、擦窗、搬东西,一首干到天黑才能歇。
早上六点起来,晚上九点才躺下,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腰都快断了。
我旁边那屋有个人犯了事,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管教来了骂他,他老实了回头又冲我们撒气,前天还踹了我一脚。
我跟管教说了,人家说让我忍着。
这就是你说的周砚白找人打了招呼?
怕是拖了关系来折磨我的吧。
周砚白果然不盼着我好。”
周母的手抖了一下,信纸边缘被她攥出了褶子。
“妈,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我想回家。
你跟周砚白说,让他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知道他有办法,他认识公安局的人。
我不想再在这儿受罪了,我快撑不住了。”
信的最后几句话写得尤其潦草,像是越写越急,越写越乱,字迹从中间往后就开始倾斜,越往后越歪,到末尾那个字的时候,最后一笔重重地拖出去,像是什么东西从笔尖上被猛地抽走了。
信纸右下角还沾着一小块油渍,像是吃饭的时候匆忙写的。
周母坐在堂屋里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放下信,手搁在桌面上,半天没有动。
她原以为这封信会说他在里面想通了,认错了,知道好歹了。
可是通篇看下来,都是抱怨。
怪饭不好吃,怪活太多,怪管教骂人,怪周砚白打招呼是在害他。
她看完之后,既心疼又生气,这个老大怎么就不知悔改呢。
这个时候了还在怨他弟弟,一点都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看来真的是自己从小惯坏了他,唉!
周母在堂屋里坐了很久,久到灶台上的饭都凉了,她才站起来把信收进了柜子最底层那个空铁盒子里,盖上盖子,压在最底下。
那个空盒子的底己经被那封信重新垫实了,薄薄的一张纸,压在铁皮上,像是提前占住了一个位置。
第二天上午,周母去了周砚白的新房。
她进门的时候林秋棠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她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盆子迎上去:“妈,你咋了?”
周母没有说话,进了屋坐下来,把信掏出来放在桌上。
林秋棠拿起来看了一遍,越看眉头越紧,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回桌上,没有多说什么。
正巧周砚白从果园回来,他看见他妈坐在堂屋里低着头。
“咋了这是又,谁又惹你了?”周砚白没大没小的跟他妈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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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镇上派出所托人捎过来的,信封上写着周母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没拿过笔的人写的。
邮差把信送到门口就走了。
周母站在院子里,拿着那个薄薄的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慢慢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不太平整的信纸。
她进堂屋坐下来,把信纸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她认字不多,看得很慢,有些字还要猜一下才能认出来。
信写了差不多大半页,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像是写着写着停了笔,过了一阵又接着写的。
“妈,这里面的饭真不是人吃的。
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又硬又干,菜里连点油星都没有,咸菜咸得齁嗓子,咽不下去还得咽。
一天三顿都这样,我吃得胃里首泛酸水,昨晚上还闹肚子了。”
周母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接着往下看。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扫地、擦窗、搬东西,一首干到天黑才能歇。
早上六点起来,晚上九点才躺下,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腰都快断了。
我旁边那屋有个人犯了事,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管教来了骂他,他老实了回头又冲我们撒气,前天还踹了我一脚。
我跟管教说了,人家说让我忍着。
这就是你说的周砚白找人打了招呼?
怕是拖了关系来折磨我的吧。
周砚白果然不盼着我好。”
周母的手抖了一下,信纸边缘被她攥出了褶子。
“妈,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我想回家。
你跟周砚白说,让他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知道他有办法,他认识公安局的人。
我不想再在这儿受罪了,我快撑不住了。”
信的最后几句话写得尤其潦草,像是越写越急,越写越乱,字迹从中间往后就开始倾斜,越往后越歪,到末尾那个字的时候,最后一笔重重地拖出去,像是什么东西从笔尖上被猛地抽走了。
信纸右下角还沾着一小块油渍,像是吃饭的时候匆忙写的。
周母坐在堂屋里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放下信,手搁在桌面上,半天没有动。
她原以为这封信会说他在里面想通了,认错了,知道好歹了。
可是通篇看下来,都是抱怨。
怪饭不好吃,怪活太多,怪管教骂人,怪周砚白打招呼是在害他。
她看完之后,既心疼又生气,这个老大怎么就不知悔改呢。
这个时候了还在怨他弟弟,一点都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看来真的是自己从小惯坏了他,唉!
周母在堂屋里坐了很久,久到灶台上的饭都凉了,她才站起来把信收进了柜子最底层那个空铁盒子里,盖上盖子,压在最底下。
那个空盒子的底己经被那封信重新垫实了,薄薄的一张纸,压在铁皮上,像是提前占住了一个位置。
第二天上午,周母去了周砚白的新房。
她进门的时候林秋棠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她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盆子迎上去:“妈,你咋了?”
周母没有说话,进了屋坐下来,把信掏出来放在桌上。
林秋棠拿起来看了一遍,越看眉头越紧,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回桌上,没有多说什么。
正巧周砚白从果园回来,他看见他妈坐在堂屋里低着头。
“咋了这是又,谁又惹你了?”周砚白没大没小的跟他妈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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