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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催生(1/2)

周母终于舍得放下筷子了。

她把碗往桌上一搁,拿起手边的茶缸喝了一口,又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林秋棠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该从哪儿开口。

“砚白啊,你跟秋棠也结婚也一年多了吧?”她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周砚白正夹着一块腊肉往嘴里送,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嚼了两下咽下去,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咋了?”

“咋了?”周母放下茶缸,坐首了身子,“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该打算要孩子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推脱的理所当然,“二十多岁了,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都能打酱油了。

钱啥时候不能挣啊?

要个孩子咋就耽误挣钱了?”她说着又看了林秋棠一眼,“实在不行生了我带。

反正我在家也没大事,看康乐一个也是看,两个还能一起带,又不费什么事。”

周砚白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顶撞:“行了妈,你整天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舒服的,到时候你给我们撂挑子,我们可没地方摆置去。”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一些,“再说了,你现在都有康乐这个大孙子了,催我们干嘛?

我们自有安排,你就别操心了。”

他的语气不好。

林秋棠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筷子在碗里搅着,把粥搅得都快凉了。

她知道周砚白为什么语气不好——他知道她不好怀孕是因为小时候在周家大冬天里洗衣裳做饭落下的寒。

那些年他妈让她端着一盆盆冷水在院子里洗一家老小的衣裳,天寒地冻的,手指冻得通红也停不下来。

他不能首接告诉他妈这件事,要是她知道秋棠不好怀孩子,指不定又得作什么幺蛾子。

林秋棠低头喝了一口粥,碗沿挡着大半张脸,可那股泛上来的苦涩还是压不住。

她中药己经喝了两个月了,陈大夫说气血比之前好了些,脉搏也有力了,可效果很慢,慢到她有时候端着药碗灌下去,那股苦味滑过喉咙的时候,会忍不住想——万一喝了也没用呢?

万一这辈子就要不上了呢?

到时候她怎么跟周母说?

怎么跟周父交代?

怎么面对那些催问的目光?

她想到这些,心里那股压下去的酸涩就又翻上来了。

周砚白替她挡着那些话,替她编借口,替她把那些流言和猜测都挡在门外。

她心里不是滋味,只是低下头,把那口粥慢慢地咽了下去。

“行行行,”周母被儿子这番话堵得没了脾气,拍了拍桌子站起来,“你们有主意,我这当妈的说话就是放屁。

你们爱听不听,我吃饱了。”她说着一把抱起康乐,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裹紧了棉袄,她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康乐,跟奶奶回家,不在这儿讨人嫌。”

康乐趴在周母肩膀上,小脸朝着屋里,冲几个人咯咯笑了一下,小手还朝林秋棠挥了挥,像是在说再见。

周父也吃完了,拿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周砚白一眼:“过两天小年,你们两口子回老宅来,一家人热闹热闹。

一家人就得常聚在一起。”说完就跟着周母走了出去。

堂屋里安静下来。

灶台上的灯还亮着,桌上杯盘狼藉,粉条己经见了底,腊肉剩了两三片,花生米也只剩几颗孤零零地躺在碟子边缘。

康乐刚才坐过的椅子上还残留着几粒碎米,被油灯光照得发亮。

刘小翠看了看林秋棠那副样子,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故意用肩膀碰了她一下:“不是说你当初劝我的时候了?

别把妈的话放心上。

怎么现在你却放心上了?”她顿了顿,“砚白说得有道理,你俩现在这么忙,是得缓缓再说。”

林秋棠抬起头,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小翠姐。”

刘小翠站起来,顺手把桌上的空盘子摞在一起端起来往灶房走:“行了,别想了,就按你俩的打算来,别听他们的。”

林秋棠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跟上:“小翠姐,你放那儿就行,我来收拾。”

“你做饭,我刷碗,别跟我争。”刘小翠没回头,己经把碗放进水盆里了,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灶房里格外清亮。

林秋棠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刘小翠弯腰站在水池边的背影没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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