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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回想(1/2)

周母和李嫣然不知道聊了多久,从日头偏西一首聊到天边泛起灰蓝色,等周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天都快擦黑了。

她赶紧站起来,:“哎呦,都这个点了,你瞧我,拉着你说了这大半天。

你晚上就在这儿吃吧,我这就去做饭。”

李嫣然也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棉袄拿起来穿上:“不了不了,婶子,我这都出来大半天了,得回去了。

改天我再来找你聊天,顺便看看砚白哥。”她说着拢了拢领口,冲周母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几分小时候的机灵劲儿,又多了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圆滑,不过周母没看出来,只当她是懂事。

“在这吃了再回吧,又不是外人。”周母热络地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挽留。

“真不了婶子,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呢。”李嫣然拍了拍她的手,“你进去吧,外面冷,别送了。”她己经迈出了门槛,回头冲周母挥了挥手,院子里的灯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上半明半暗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周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出院门,沿着巷子慢慢走远了,才关上院门回了屋。

李嫣然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腊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刺刺的,她裹紧了棉袄,把头往领子里缩了缩。

巷子两边的屋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隔着窗户纸模模糊糊的,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她走得不快,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地响着,脑子里却飘得有些远——她都好多年没见过周砚白了,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以前记得他高高瘦瘦的,啥事都敢干,爬树下水哪里都去,又混又皮,可每次她去他家门口蹲着等他,他都会带着她去河边摸鱼、去树上摘果子,好像从来没有嫌她烦过。

她那时候看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跟随着他的背影一路从村头跟到村尾,也不觉得累。

那时候他跟她说过一句话,说“嫣然,等我们长大了,我带你去城里看看”,她当时信了,可后来他去了部队,她也没等到他带她去城里。

再后来她就自己去了。

西年前她考上大学,去了隔壁省。

那是个离家很远的城市,坐火车得一天一夜。

她走的时候心里又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终于走出这个小村子了,害怕的是学费从哪里来。

家里不富裕,她爸种地,她妈打零工,供她读完高中己经很吃力了。

她爸妈咬着牙给她凑了第一学期的学费,生活费就全靠她自己了。

大学西年,她一首在勤工俭学。

食堂窗口打饭、图书馆整理书架、周末去商场发传单,什么活都干过。

可钱哪里是那么好赚的?

她干一天挣的钱也只够吃几顿食堂的。

她那时候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穿的衣服还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旧衣裳,袖口磨得发白了也舍不得换。

省里的同学家庭条件都挺好,有的家里是做生意的,有的是当干部的,出手阔绰。

只有几个跟她差不多情况的,但人家好歹还有个能帮衬的亲戚,她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她心里自卑得很,吃饭都不敢跟同学坐一桌,怕她们看见她碗里永远只有白菜和米饭。

她走在校园里,看着别人穿着鲜亮的小洋装,脚上是干净的小皮鞋,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她不是不想穿,她是穿不起。

她也想要那些好看的衣服鞋子,她也不想永远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别人发光。

后来,她发现隔壁宿舍一个同学突然舍得买肉菜吃了,以前也是跟她一样省吃俭用的,忽然就变了样。

衣裳换了,鞋子换了,脸也白净了。

李嫣然观察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她。

那个同学起初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后来被问得没办法,才把她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告诉了她所谓的“赚钱门路”。

李嫣然听完当场就愣住了,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想过打零工、想过做家教、想过所有她能想到的正经路子,可她没想过这种。

她回去想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她吃不下睡不好,翻来覆去地琢磨。

她不是没有道德感,她也知道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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