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胳膊上的旧伤疤(1/2)
“算盘给老子拿开,十万两漕银的漂没数字,老子宁可用木刀砍翻三个贼寇也背不下来!”
傅烈粗壮的手臂撞在松木桌沿上,粗布袖子卷得老高,两眼瞪着桌板上的九档算盘直喘粗气。
“算不清便留在堂前站桩,漕运司去岁在淮安折损的官船,底册清清楚楚记着差额,你少找借口。”
宋予白手里握着青木旧笔,笔尖在宣纸名册上方悬停,案前的穿堂风卷得窗纸轻微震响。
“山长,烈哥儿向来只懂拉硬弓劈硬柴,您让他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比砍他两刀还难受。”
沈知鹤手里晃着白绢折扇,身子往椅背上使劲靠了靠,偷偷摸了摸自个儿袖口里藏着的半包炒豆子。
“沈胖子闭上你的鸟嘴,老子用得着你替老子求情,老子今日把算盘拨穿了也绝不求饶!”
傅烈大手拍在算盘框上,铁青着脸抓起算珠胡乱往上推,木珠撞出散碎混乱的动静。
“拨乱算珠加罚通州漕运则例抄录两遍,傅烈,退回原位,周清漪,上前复核淮安折银。”
宋予白目光落在东窗方向,青木笔在木板刻线上点了一下,墨点平整圆润。
周清漪两只小脚在凳子底下猛缩了一下,双手死死抠住棉袄前襟,小脑袋几乎埋到了脖腔里。
“周家丫头,怕个鸟,上前去拨两下,算错了老子替你挨板子!”
傅烈大踏步退回座次,靴底跺在方砖上震得桌角茶盏轻晃,嘴里呼哧呼哧喷着热气。
周清漪慢吞吞挪出条凳,两只洗旧的布鞋在青砖地面擦过,挪到讲案前头时,额前碎发已被细汗浸透。
“淮安仓入库细绢四千匹,受潮变色者六百匹,工部依律折价发卖,得银几何?”
宋予白翻开底册,语气平和,语速放得极慢。
“回……回……回山……”
周清漪喉咙里像塞了干硬的棉絮,两只小手死死绞在粗布围裙的褶子里,面颊泛起焦灼的暗红。
“别急,吸一口气,含住舌尖慢慢吐字。”
宋予白放下笔,身子坐得端正,两眼看着女童泛红的眼圈。
“回……山……山长……折……折……折……”
细碎的结巴声在宽敞的讲堂里打着转,女童胸脯急剧起伏,嘴角甚至淌出一丝白沫,最后一个字卡在喉管里,憋得浑身发抖。
后排角落里忽然传出两声压低的哧哧笑声,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与恶质。
“折……折……折成烂布头咯,连个话都讲不囫囵,还来学堂算大账呢。”
“就是,学堂门槛那么高,偏偏收了个会学鸭子叫的结巴精,整日呱呱呱。”
两个八九岁的蒙童缩在桌案底下,挤眉弄眼地伸长脖子学着周清漪嘴唇哆嗦的模样,手脚并用地乱扭。
周清漪整个人僵立在原处,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洇开一圈深黑色的水痕。
“沈知鹤,把堂规挂牌取下来,让后排那两名弟子通读第三条喧哗律例。”
宋予白声音极轻,抬手按住了长案上的青石镇纸。
“得令,白姨您坐稳,学生这就去请戒尺!”
沈知鹤手脚麻利地从凳子上蹦起来,肥硕的身躯像阵风似的刮过过道。
还没等沈知鹤够着墙上的木牌,傅烈光着膀子从座次上猛扑了出去,一脚踹翻了后排的长条凳。
两条条凳轰然倒地,木屑四溅,那两个嚼舌根的孩子吓得抱头缩进墙角,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刚才谁在那儿学舌,站起来给老子学两声听听!”
傅烈胸口剧烈起伏,粗壮的脖颈上青筋乱跳,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住了其中一个孩子的领口,硬生生把人提离了地面。
“傅烈,放下,学堂之内禁止私斗,动武者扣除全部体魄分。”
顾承安握着生铁戒尺从门外大步跨入,靴跟落地沉稳有力,戒尺边缘横在傅烈小臂前三寸。
“顾铁板你给老子让开,老子今日不揍他们,老子心里这口恶气吐不干净!”
傅烈手臂肌肉虬结,两眼赤红,死死瞪着吓哭了的蒙童。
“放下,有律依律,无律方用武,你动了手便是你无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烈粗壮的手臂撞在松木桌沿上,粗布袖子卷得老高,两眼瞪着桌板上的九档算盘直喘粗气。
“算不清便留在堂前站桩,漕运司去岁在淮安折损的官船,底册清清楚楚记着差额,你少找借口。”
宋予白手里握着青木旧笔,笔尖在宣纸名册上方悬停,案前的穿堂风卷得窗纸轻微震响。
“山长,烈哥儿向来只懂拉硬弓劈硬柴,您让他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比砍他两刀还难受。”
沈知鹤手里晃着白绢折扇,身子往椅背上使劲靠了靠,偷偷摸了摸自个儿袖口里藏着的半包炒豆子。
“沈胖子闭上你的鸟嘴,老子用得着你替老子求情,老子今日把算盘拨穿了也绝不求饶!”
傅烈大手拍在算盘框上,铁青着脸抓起算珠胡乱往上推,木珠撞出散碎混乱的动静。
“拨乱算珠加罚通州漕运则例抄录两遍,傅烈,退回原位,周清漪,上前复核淮安折银。”
宋予白目光落在东窗方向,青木笔在木板刻线上点了一下,墨点平整圆润。
周清漪两只小脚在凳子底下猛缩了一下,双手死死抠住棉袄前襟,小脑袋几乎埋到了脖腔里。
“周家丫头,怕个鸟,上前去拨两下,算错了老子替你挨板子!”
傅烈大踏步退回座次,靴底跺在方砖上震得桌角茶盏轻晃,嘴里呼哧呼哧喷着热气。
周清漪慢吞吞挪出条凳,两只洗旧的布鞋在青砖地面擦过,挪到讲案前头时,额前碎发已被细汗浸透。
“淮安仓入库细绢四千匹,受潮变色者六百匹,工部依律折价发卖,得银几何?”
宋予白翻开底册,语气平和,语速放得极慢。
“回……回……回山……”
周清漪喉咙里像塞了干硬的棉絮,两只小手死死绞在粗布围裙的褶子里,面颊泛起焦灼的暗红。
“别急,吸一口气,含住舌尖慢慢吐字。”
宋予白放下笔,身子坐得端正,两眼看着女童泛红的眼圈。
“回……山……山长……折……折……折……”
细碎的结巴声在宽敞的讲堂里打着转,女童胸脯急剧起伏,嘴角甚至淌出一丝白沫,最后一个字卡在喉管里,憋得浑身发抖。
后排角落里忽然传出两声压低的哧哧笑声,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与恶质。
“折……折……折成烂布头咯,连个话都讲不囫囵,还来学堂算大账呢。”
“就是,学堂门槛那么高,偏偏收了个会学鸭子叫的结巴精,整日呱呱呱。”
两个八九岁的蒙童缩在桌案底下,挤眉弄眼地伸长脖子学着周清漪嘴唇哆嗦的模样,手脚并用地乱扭。
周清漪整个人僵立在原处,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洇开一圈深黑色的水痕。
“沈知鹤,把堂规挂牌取下来,让后排那两名弟子通读第三条喧哗律例。”
宋予白声音极轻,抬手按住了长案上的青石镇纸。
“得令,白姨您坐稳,学生这就去请戒尺!”
沈知鹤手脚麻利地从凳子上蹦起来,肥硕的身躯像阵风似的刮过过道。
还没等沈知鹤够着墙上的木牌,傅烈光着膀子从座次上猛扑了出去,一脚踹翻了后排的长条凳。
两条条凳轰然倒地,木屑四溅,那两个嚼舌根的孩子吓得抱头缩进墙角,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刚才谁在那儿学舌,站起来给老子学两声听听!”
傅烈胸口剧烈起伏,粗壮的脖颈上青筋乱跳,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住了其中一个孩子的领口,硬生生把人提离了地面。
“傅烈,放下,学堂之内禁止私斗,动武者扣除全部体魄分。”
顾承安握着生铁戒尺从门外大步跨入,靴跟落地沉稳有力,戒尺边缘横在傅烈小臂前三寸。
“顾铁板你给老子让开,老子今日不揍他们,老子心里这口恶气吐不干净!”
傅烈手臂肌肉虬结,两眼赤红,死死瞪着吓哭了的蒙童。
“放下,有律依律,无律方用武,你动了手便是你无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