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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没死(3/3)

阿依莎把药化在水里,一点一点喂给那个人。

他咽不下去,她就拿小勺子压着他的舌头,慢慢往里灌。

灌了半碗,洒了半碗,可好歹喝进去了一些。

那天下午,他的烧退了一点,额头没那么烫了,可人还是没醒。

这天早上,阿依莎正端着水盆从灶房出来,听见屋里头有动静。

她放下盆推门进去,看见床上那个人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在动,手指头也在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转过身去冲院子里喊了一声:“阿爸,你快来,他醒了!”

格桑从院子里进来,站在床边。

那个人眼皮慢慢睁开了,可眼神是散的,像是还没对焦。

他看了一会儿,才看见床边站着两个人——一个黑瘦的老汉,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嗓子眼里挤出来一点声音,又干又哑。

“这是……哪儿?”

格桑站在床边,看着他:“这是我们的寨子。

你在河滩上伤着了,我跟我闺女把你背回来的。”

周砚白躺在床上,眼睛慢慢转了一圈,看了看屋顶的木头梁,看了看墙上挂的渔网,又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布条。

他皱了皱眉,像是想从脑子里翻出什么东西来,可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出来。

“我……是谁?”他开口了,声音又干又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格桑愣了一下,跟阿依莎对了一眼。

“你不记得自己叫啥了?”格桑问。

周砚白躺在枕头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使了很大的劲在脑子里找什么东西。

可他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他连自己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到的这儿、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全都不记得了。

他脑子里空空的,像是被人拿水冲过一遍,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抓不住,也看不清。

“我啥也想不起来。”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就记得……有个名字。

秋棠。

秋棠是谁?”

阿依莎站在床尾,看着他。

她想起前两夜他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就是这两个字。

她不知道秋棠是谁,可她看得出来,这个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抓住了什么,又没抓住。

“你身上有把匕首,还有这身军装。”格桑开口了,“你应该是个当兵的。

别的,得等你想起来再说。”

周砚白点了点头,把眼睛闭上了。

他躺在那儿,嘴唇又动了动,又喊了一声那个名字——“秋棠”。

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阿依莎站在床尾,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底下眼皮颤了两下,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把那块凉布巾重新浸了水,拧干了,搁在他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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