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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 第668章 灰布药箱里的骂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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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灰布药箱里的骂娘声

“轻点!

姓周的你公报私仇,拿滚水烫老子的肉皮!”

前厅的松木长凳上,傅烈疼得整个人几乎从凳面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抠住凳子边缘,额头上青筋暴突,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

“混账小子,嚎什么嚎,老夫用的是陈年透骨草熬的浓汁子,专洗你腿上那些脏烂泥巴,换作旁人求老夫施针用药,少说得封上二十两红封!”

周鼎臣挽着鸦青色的棉袍大袖,手里抓着一把用白细布裹着的生羊毛团,毫不留情地往傅烈血肉模糊的膝盖伤口上狠命擦拭。

每一次擦拭都带下一大片乌黑发臭的枯草叶子和沙粒,暗红的血水顺着腿肚子哗哗流入地上的黄铜面盆里。

“二十两?

去你娘的二十两,西郊大营里的伙夫拿烧红的铁烙子烫伤口,也比你这破草汁子痛快!”

傅烈疼得眼角溢出泪花,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两条粗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成块。

“伙夫懂个屁的经络气血,你这膝眼穴被碎石子磕开两分深,里头要是落了寒凉烂泥,不出三年,你那条粗腿就得蜷成弯弓,到时候别说拉硬弓骑战马,连去前街挑大粪人家都嫌你腿瘸!”

周鼎臣吹胡子瞪眼,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减,反手从药箱深处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深褐色陶罐,拔开木塞,一股刺鼻浓烈的药膏味弥漫开来。

“周老太医,这可是生肌敛口的玉红膏,去年宫里贵人赏赐的贡品,您真舍得抹在这夯货腿上?”

沈知鹤缩在门槛边上,手里捏着一柄折扇遮住半边脸,探着脑袋朝那陶罐里张望。

“闭上你的猪嘴,老夫行医向来对症不对人,他便是把自个儿作践成肉泥,只要抬进这间屋子,老夫就得依着脉案定则把他给缝补周全!”

周鼎臣抓起两把竹片,舀起大团油汪汪的黑色膏药,结结实实糊在傅烈撕裂的皮肉上,疼得傅烈倒抽一口冷气,后脑勺重重磕在后方的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伤口处理完毕,耗费透骨草四钱,玉红膏半两,细棉裹布两丈,车马出诊费抵扣为零,记在学堂公账医案细目内,由傅家下季度修脯银统一折算清结。”

宋予白坐在正厅的长案后头,青木旧笔在纸页上刷刷游走,记账落笔一气呵成。

“白姨,您连这点膏药钱都要跟我爹算?

我爹在朔方给朝廷拼命,傅家短了学堂几两碎银子不成!”

傅烈喘匀了气,耷拉着缠满白布的伤腿,满脸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亲兄弟明算账,学堂规矩,任何非教学造成的损耗,必须责任到人,溯源追偿,你若觉得不服,明日让你父亲手书一道销账条陈送达顺天府尹复核。”

宋予白将笔平稳搁下,抬起眼眸,神色平静无波。

“写就写,我爹要是知道顾承安拿把破生铁尺在后门耀武扬威,早派亲兵把这门槛给踏平了!”

傅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的夜色。

“镇远将军若是知晓你带着两个年仅七岁的同窗,擅自摸进驻军换防的禁区,他第一件事是抽你三十军棍,第二件事是亲自绑着你去兵部签押房请罪。”

顾承安立在长案左侧,手中戒尺归入腰鞘,身姿笔挺如松,声音平直冷硬。

“顾承安你少在那儿假扮青天大老爷,老子摸进去的时候连半个游骑的影子都没瞧见,一路上顺风顺水,哪来你说的那些杀头大罪,纯粹是拿大话吓唬小孩子!”

傅烈狠狠捶了一下长凳木板,满脸轻蔑。

“没有撞见游骑,是巡防营因粮草迟滞,将申时三刻的巡逻推迟到了酉时二刻,你回程翻墙的时间是酉时正,若你晚归一刻钟,迎面撞上的便是西郊前锋营的三连硬弩。”

顾承安上前一步,自袖中抽出一张盖着兵马司朱红印鉴的巡防调度抄件,啪的一声拍在长案上。

傅烈扫了一眼那张泛黄的硬纸,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依然梗着脖颈不肯服软。

“老子跑得快,有硬弩老子也能钻进芦苇荡,伤不着半根汗毛!”

“你跑得快,身后那两个连马步都扎不稳的孩子也能跟着你钻进芦苇荡?

他们若是被射穿了胸膛,你拿什么去还给他们的父母,拿你手里的柳木短刀吗!”

顾承安的声音陡然拔高,生铁戒尺在鞘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金属鸣响。

傅烈神色猛地一僵,视线掠过缩在墙角抽泣的两个蒙童,喉结剧烈滑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再回骂出声。

“吵够了?”

宋予白抬手扶了扶镜片,自长案下取出两叠崭新的松江白宣,重重推至案几前方。

“白姨,这是要做什么,又要罚抄刑律?”

傅烈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烦躁与厌恶。

“不抄刑律,你二人方才在后院各执一词,皆认为己方占尽道理,既然如此,便各自写一份事件复盘底册。”

宋予白摊开白宣,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如何写?”

顾承安抱拳行礼,沉声请命。

“用数据说话,不准掺杂半分情绪,何时出走,经由何径,历时几刻,遭遇何等变量,可能产生之极限后果,全部以数字和条文罗列清楚。”

宋予白将两方砚台推至案前,语调平缓严整。

“半个时辰之内交卷,写不清楚原由,今夜谁也不准回房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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