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院墙底下候着的生铁尺(1/2)
“顾承安你少拿鸡毛当令箭!”
傅烈两只脚刚砸在泥地上,单膝跪在杂草丛里,粗布短裤的膝盖处破开巴掌大的窟窿,混着泥沙的血水顺着腿肚子直往下淌。
他身后跟着翻过青砖高墙的两个蒙童,吓得连腰带都扣不严实,扑通两声跌坐在碎石堆里,嘴里直喘粗气。
“擅离学堂,翻越院墙,未报行踪,按规矩扣除操守分六分,罚抄大曜刑律通则全文一遍。”
顾承安握着生铁戒尺立在两步开外,玄色武服扎得一丝不苟,戒尺横在身前半尺,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老子去城外猎场追几只野兔子,又没招惹九门提督的官兵,你至于跟个活阎王似的堵在后墙根底下挑刺?”
傅烈腾地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草屑与泥浆,脖子梗得通红,肩膀几乎撞上戒尺的铁刃。
“学堂立门规五载,任何弟子出入必须在东角门册子上画押用印,你申时三刻借口去后仓搬运柴炭,避开曹叔视线,私自撬开杂物房气窗翻墙外逃,此乃蓄意违例。”
顾承安手腕未移半分,戒尺冷硬的边缘稳稳抵在傅烈的粗布衣襟前。
“老子在后山跑得快活,两只兔子烤得喷香,全堂上下就数你整日捧着铁尺装腔作势,谁稀罕看你那张丧气脸!”
傅烈粗声粗气地吼叫,两只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推向生铁戒尺的横梁。
“西郊猎场归属五军都督府操演禁地,今日适逢甘泉营换防调令,外围游骑每半个时辰巡视一次,凡无腰牌乱窜者,皆可按细作论处,当场射杀。”
顾承安借力侧步,反手用戒尺柄磕开他的腕骨,脚步未乱分毫。
“放屁,老子自小在西郊军营泥坑里滚大的,哪队游骑走哪条黄泥沟,老子闭着眼睛都摸得一清二楚,用得着你在这儿背诵公文条令?”
傅烈吃痛缩手,脚底猛蹬泥坑,顺手抓起演武场角落里搁置的柳木练习短刀,横眉立目地拉开架势。
“顾承安,你平日里管沈知鹤偷吃油饼也就算了,管到老子头上,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木刀答不答应!”
“木刀出鞘,属于聚众斗殴,罪加一等,扣除当月全部旬假,增罚巡更十日。”
顾承安反手收尺归鞘,双足平扎成弓步,身形立定如铁铸,掌心向上摆出擒拿式。
“打就打,老子怕你这块死铁板不成,今日非得把你在兵马司学的那套花架子拆了!”
傅烈大喝一声,脚步踏碎干硬的泥壳,柳木短刀裹着疾风横扫而至,直取顾承安的左肩胛骨。
“哎哟我的祖宗们,大半夜的消停些吧,东厢房的瓦片都要被你们吵翻了!”
沈知鹤手里擎着一盏防风马灯,圆滚滚的肚子顶开月亮门,一路小跑着颠过来,嘴里还塞着半块干枣糕。
“沈胖子滚一边去,小心老子的木刀削掉你的耳朵!”
傅烈刀势未收,变横劈为下压,硬生生砸向顾承安格挡的小臂。
生铁戒尺与柳木短刀撞在一处,发出沉闷扎实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后院回荡得格外刺耳。
“傅蛮牛你快收手吧,白姨在前厅核算顺天府各县的药材底册,听见动静出来,你俩都得去喝黄连汤!”
沈知鹤急得直跳脚,马灯里的豆大火苗在冷风里乱颤,照出墙角两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幼童。
“去便去,老子受够了这帮条条框框,整日算计几厘几毫的碎银子,还不如回大营里啃生肉痛快!”
傅烈双臂较劲,咬紧牙关往前顶,泥地上被他的牛皮靴底硬生生犁出两道三寸深的泥槽。
“学堂是读书明理之地,非西郊校场,容不得你凭着蛮力践踏法度。”
顾承安下盘稳如盘石,小臂运力一拧,戒尺顺着木刀的纹理滑入空当,精准挑中傅烈的肘弯内侧。
傅烈半条胳膊瞬间发麻,木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膝盖的伤口再次撕裂,殷红的血珠子直接溅在青砖缝隙里。
“老子今日非拆了你这把破铁尺不可!”
傅烈眼眶赤红,丢下木刀便要合身扑上去抱摔。
“闹够了便把泥巴擦干净,堂前立着,成何体统。”
宋予白的声音穿过月亮门的阴影传过来,清冷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她一身半旧的秋香色对襟长衫,手里握着一本刚勾画完的药料底册,鼻梁上的水晶镜片在马灯映照下透着霜白的光泽。
傅烈伸出去的大手猛地顿在半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硬生生把扑咬的动作收了回去,嘴唇咬得发紫。
顾承安则退后三步,垂手立正,生铁戒尺贴在右腿外侧,躬身行了标准的弟子礼。
“回山长,傅烈私自翻越后墙潜出城外,戌时初刻方归,带离蒙童两名,违背学堂安全戒律第三条,学生依律实施惩戒,傅烈拒不服从且动用器械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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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烈两只脚刚砸在泥地上,单膝跪在杂草丛里,粗布短裤的膝盖处破开巴掌大的窟窿,混着泥沙的血水顺着腿肚子直往下淌。
他身后跟着翻过青砖高墙的两个蒙童,吓得连腰带都扣不严实,扑通两声跌坐在碎石堆里,嘴里直喘粗气。
“擅离学堂,翻越院墙,未报行踪,按规矩扣除操守分六分,罚抄大曜刑律通则全文一遍。”
顾承安握着生铁戒尺立在两步开外,玄色武服扎得一丝不苟,戒尺横在身前半尺,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老子去城外猎场追几只野兔子,又没招惹九门提督的官兵,你至于跟个活阎王似的堵在后墙根底下挑刺?”
傅烈腾地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草屑与泥浆,脖子梗得通红,肩膀几乎撞上戒尺的铁刃。
“学堂立门规五载,任何弟子出入必须在东角门册子上画押用印,你申时三刻借口去后仓搬运柴炭,避开曹叔视线,私自撬开杂物房气窗翻墙外逃,此乃蓄意违例。”
顾承安手腕未移半分,戒尺冷硬的边缘稳稳抵在傅烈的粗布衣襟前。
“老子在后山跑得快活,两只兔子烤得喷香,全堂上下就数你整日捧着铁尺装腔作势,谁稀罕看你那张丧气脸!”
傅烈粗声粗气地吼叫,两只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推向生铁戒尺的横梁。
“西郊猎场归属五军都督府操演禁地,今日适逢甘泉营换防调令,外围游骑每半个时辰巡视一次,凡无腰牌乱窜者,皆可按细作论处,当场射杀。”
顾承安借力侧步,反手用戒尺柄磕开他的腕骨,脚步未乱分毫。
“放屁,老子自小在西郊军营泥坑里滚大的,哪队游骑走哪条黄泥沟,老子闭着眼睛都摸得一清二楚,用得着你在这儿背诵公文条令?”
傅烈吃痛缩手,脚底猛蹬泥坑,顺手抓起演武场角落里搁置的柳木练习短刀,横眉立目地拉开架势。
“顾承安,你平日里管沈知鹤偷吃油饼也就算了,管到老子头上,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木刀答不答应!”
“木刀出鞘,属于聚众斗殴,罪加一等,扣除当月全部旬假,增罚巡更十日。”
顾承安反手收尺归鞘,双足平扎成弓步,身形立定如铁铸,掌心向上摆出擒拿式。
“打就打,老子怕你这块死铁板不成,今日非得把你在兵马司学的那套花架子拆了!”
傅烈大喝一声,脚步踏碎干硬的泥壳,柳木短刀裹着疾风横扫而至,直取顾承安的左肩胛骨。
“哎哟我的祖宗们,大半夜的消停些吧,东厢房的瓦片都要被你们吵翻了!”
沈知鹤手里擎着一盏防风马灯,圆滚滚的肚子顶开月亮门,一路小跑着颠过来,嘴里还塞着半块干枣糕。
“沈胖子滚一边去,小心老子的木刀削掉你的耳朵!”
傅烈刀势未收,变横劈为下压,硬生生砸向顾承安格挡的小臂。
生铁戒尺与柳木短刀撞在一处,发出沉闷扎实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后院回荡得格外刺耳。
“傅蛮牛你快收手吧,白姨在前厅核算顺天府各县的药材底册,听见动静出来,你俩都得去喝黄连汤!”
沈知鹤急得直跳脚,马灯里的豆大火苗在冷风里乱颤,照出墙角两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幼童。
“去便去,老子受够了这帮条条框框,整日算计几厘几毫的碎银子,还不如回大营里啃生肉痛快!”
傅烈双臂较劲,咬紧牙关往前顶,泥地上被他的牛皮靴底硬生生犁出两道三寸深的泥槽。
“学堂是读书明理之地,非西郊校场,容不得你凭着蛮力践踏法度。”
顾承安下盘稳如盘石,小臂运力一拧,戒尺顺着木刀的纹理滑入空当,精准挑中傅烈的肘弯内侧。
傅烈半条胳膊瞬间发麻,木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膝盖的伤口再次撕裂,殷红的血珠子直接溅在青砖缝隙里。
“老子今日非拆了你这把破铁尺不可!”
傅烈眼眶赤红,丢下木刀便要合身扑上去抱摔。
“闹够了便把泥巴擦干净,堂前立着,成何体统。”
宋予白的声音穿过月亮门的阴影传过来,清冷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她一身半旧的秋香色对襟长衫,手里握着一本刚勾画完的药料底册,鼻梁上的水晶镜片在马灯映照下透着霜白的光泽。
傅烈伸出去的大手猛地顿在半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硬生生把扑咬的动作收了回去,嘴唇咬得发紫。
顾承安则退后三步,垂手立正,生铁戒尺贴在右腿外侧,躬身行了标准的弟子礼。
“回山长,傅烈私自翻越后墙潜出城外,戌时初刻方归,带离蒙童两名,违背学堂安全戒律第三条,学生依律实施惩戒,傅烈拒不服从且动用器械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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