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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周母(2/3)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不重,但周母听得很清楚。

她一个人坐在灶台边,把那碗凉了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不下去,把碗放下了。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抖。

“反了……都反了……”她的声音很小,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哭,是木的。

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灶膛里的火灭了,久到锅里的水不冒泡了。

她没有起来添柴,就那么坐着。

里屋的周砚文听见周砚白的话眼神难得清明了一刹,随即被怨恨代替。

继续喝着手里的酒。

周砚白从周家出来,没有回果园。

他沿着村路一首走,走到张寡妇家门口,推门进去了。

林秋棠在灶房里切菜,看到他进来,手里的刀停了。

“砚白哥,你妈怎么说?”

“她不同意。”他在灶台边坐下来。

“我跟她说,不同意拉倒。

我搬出去住,在果园旁边盖房,娶你。

不用她点头,也不用她出钱。”

林秋棠把菜刀放下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来。

“盖房不是小事。

得找村长批地基,得买砖买瓦,得请工匠。

你钱够吗?”

“够。

我攒了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皱巴巴的,上面用铅笔头画了几道线。

“果园旁边有块空地,我早就看好了。

离村子不远不近,走几步就到。

明天我去找老支书,把地基批下来。”

她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画着堂屋、灶房、里屋,院角画了一棵树。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把纸叠好还给他。

“你还画了棵树。”

“嗯,从果园里移植一棵。

你秋天能摘果子吃。”

她把那张纸接过来又看了一遍。

他看着她,把那张纸拿回来叠好揣进口袋。

“等盖好了房,我请媒人去你家提亲。

八抬大轿把你抬进门。

““你当真?”

“当真。”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硬硬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他这个人,说了就会做,做了就不会回头。

她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手背上。

“砚白哥,你盖房,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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