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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感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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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棠坐在厂里的办公室里,手底下搁着一摞新做好的校服,领口敞着,等她钉纽扣。

她拿起一件,穿好线,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

外头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嗡嗡响着,密密匝匝的,跟平时一样。

她缝完了一件,搁在旁边,又拿起一件。

针尖穿过布料,挑起来,再穿过去。

她做这些活做了好几年了,闭着眼都能干。

可今天手底下有点不听使唤,针脚走得歪歪扭扭的,走了两行她自己看不过去,又拆了重来。

拆到第三回的时候,针尖一下子扎在左手食指上。

她“嘶”了一声,把手指头缩回来,搁在嘴里吮了一下。

血从针眼里冒出来,一小颗,红艳艳的。

她把手指头拿开看了一眼,那颗血珠子还在往外渗。

她拿过桌上的抹布蹭了一下,又接着缝。

可缝了两针,她心里忽然乱了一下,没来由的,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抓了一把。

她搁下手里那件衣裳,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

窗外头是厂子的院子,日头照在地上,老榆树的影子落在墙根底下。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秀梅姐在车间那头裁料子,几个工人在后道熨烫打包。

没什么不对劲的。

她站了一会儿,又回到桌边坐下来。

拿起那件衣裳接着缝,可手底下的针脚怎么都走不首。

她心里那股乱劲下不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又缝了几针,针尖又扎在同一个地方。

这回扎得比刚才深,血珠子冒出来,她把手指头搁在嘴里吮了两下,那股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搁在桌上。

她算了一下日子,周砚白走了十来天了。

十来天,一封信没有,一个电话没有。

她知道部队上有纪律,不能随便通信,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她想他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人好不好,有没有遇上危险。

她想着这些,手底下的针又搁下来了。

李秀梅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那儿发呆。

她把手里那摞料子搁在桌上,看了一眼林秋棠的脸色。

“秋棠,你咋了?”

“没事。”林秋棠把手指头在裤子上蹭了一下,那颗针眼还在往外渗血,“刚才缝扣子扎了一下。”

“扎得深不深?”李秀梅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出血了。

你歇会儿吧,那点扣子我来钉。”

“不用,就几件了。”林秋棠把针拿起来,又低下头接着缝。

李秀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再劝。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秋棠坐在那儿,手里的针走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不少,每缝一针都像在想着什么事。

李秀梅心想,肯定又在想周砚白了,唉,她叹了口气,把门带上了。

那天下午林秋棠总算把那几件扣子钉完了,可手底下扎了三回。

每一回都是同一个位置,左手食指,针尖扎进去,血珠子冒出来。

她把手指头吮了又吮,到后来那块地方都被她吮得发白了。

她心里那股乱劲一首没下去,像是一根线绷在胸口,越绷越紧。

她把钉好的衣裳叠起来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

工人们还在忙着,缝纫机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

王桂芬抬头看见她出来,冲她喊了一声:“秋棠,这批活今天能赶完不?”

“能赶完。

就是得辛苦你们了。”林秋棠应了一声,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底下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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