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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出嫁(1/3)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出嫁》

十月初七,婚礼前一天。

周砚白一夜没怎么睡。

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把新房又检查了一遍。

炕上铺着大红被褥,枕头底下压着枣生桂子。

窗户上贴好了喜字,是张寡妇帮着剪的,红彤彤的,透着一股喜气。

院子里扫了三遍,连墙角的草都拔干净了。

赵铁柱一早过来帮忙,两个人把借来的桌子板凳摆好,又从村里借了十几只碗、七八个盘子,一摞一摞码在厨房的案板上。

请的厨子是隔壁村的老孙头,在十里八乡做红白喜事出了名,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来了,带了两个帮手,在后院支起了大锅。

周母也来了。

站在院子里看了看,没说什么,进厨房帮忙择菜去了。

嘴上再不满意,事到临头了,总不能真不管。

再说了,砚白是她儿子,秋棠将来也是她儿媳妇,日子还得过。

刘小翠也来了,怀里揣着康乐的奶瓶和尿布,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帮着一块择菜。

她话不多,别人说什么她就笑笑,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下午,周砚白骑摩托车去镇上拿订好的酒。

回来的路上,摩托车的后座上绑了两箱酒,车把上挂着一条烟和几斤糖,一路突突突地开回来,又惹得村里人伸着脖子看。

东西搬进院子,周砚白把糖拆开,抓了一大把给来帮忙的邻居小孩,孩子们攥着糖跑了,留下一串笑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该准备的基本都准备妥了。

周砚白蹲在院子里抽了根烟,看着灶台上升起的热气,闻着肉汤的香味,心里头忽然有点慌。

说不清是紧张还是高兴,就是心跳得比平时快。

张寡妇那头也在忙。

林秋棠把婚纱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褶皱,没有污渍,才放心地挂起来。

头纱也准备好了,和婚纱挂在一起,粉色的纱在灯光下柔柔的。

张寡妇帮她收拾好了嫁妆。

不多,一个木头箱子,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裳、两双鞋、一面镜子和一把梳子。

张寡妇还把自己攒的二百块钱放进去,说“算我添的妆”。

林秋棠不让,张寡妇瞪了她一眼,她就没再推了。

两个人坐在床沿上,说了半宿的话。

张寡妇跟她说嫁过去以后要留心的事——别跟周母硬顶,但也不能太软;周砚白对你好,你也要对他好,两口子过日子,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

林秋棠听着,一句一句地应着。

“紧张不?”张寡妇问。

林秋棠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张寡妇笑了:“那就是又紧张又不紧张。”

林秋棠也笑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明天的婚礼,一会儿想起以前在周家的日子,一会儿又想到周砚白第一次跟她说“我护着你”的那个下午。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十月初八,天还没亮,林秋棠就被张寡妇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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