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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出嫁(2/3)

外头黑黢黢的,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窗户上,红彤彤的。

张寡妇己经烧好了热水,端了一盆过来让她洗脸。

洗完脸,张寡妇帮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这些话张寡妇出嫁的时候,林秋棠也对她说过。

如今换过来了。

梳完头,换上婚纱。

粉色的纱裙穿在身上,林秋棠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觉得镜子里那个人不像自己了,像一个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张寡妇帮她系好腰间的绸带,又把头纱别好,退后两步看了看,眼眶红了。

“好看,”张寡妇说,“真好看。”

林秋棠从镜子里看着张寡妇,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了,最后只是笑了笑。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

周砚白那边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赵铁柱把拖拉机擦干净,车头上绑了一朵大红花,车厢里铺了红布。

周砚白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了一朵红花,头发梳得锃亮。

“走不走?”赵铁柱问。

周砚白看了看日头:“走。”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了,周砚白坐在副驾驶上,后面跟着几辆自行车,车上坐着来帮忙的亲戚邻居,一行人往张寡妇家开去。

摩托车今天没骑——按规矩,接亲得用拖拉机,敞亮,能装人。

张寡妇家门口己经站了好些人。

按规矩得堵门,几个婶子大娘拦在门口,不让周砚白进去,笑着问他要红包。

周砚白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红包撒出去,孩子们一哄而上抢,门就开了。

林秋棠坐在里屋的床沿上,粉色的婚纱铺在床单上,头纱遮住了脸。

周砚白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俩身上。

周砚白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头纱底下那张若隐若现的脸,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掀起了头纱。

林秋棠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说话。

旁边的人起哄说“亲一个”,周砚白耳朵红了,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按规矩,新娘子出门的时候脚不能沾地。

周砚白弯下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林秋棠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里。

婚纱的裙摆垂下来,粉色的纱在晨风里飘着,一路从屋里飘到院门口,又飘到拖拉机跟前。

周砚白把她放在铺了红布的座位上,自己坐她旁边。

赵铁柱发动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后面跟着的自行车队伍也动了起来。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了,红纸屑飞了一地。

拖拉机开出土路的时候,颠了一下。

林秋棠没坐稳,身子歪了一下,周砚白赶紧伸手扶住她。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再松开。

村里人站在路边看,有的认出了周砚白,有的认出了那件粉色的婚纱,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有个老太太拉着孙子指着拖拉机说:“看,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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