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权术(1/2)
厅内死寂,唯有刘豹粗重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陆弈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投入刘豹心湖中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其压抑已久的惊涛骇浪。
约定?
那个关于匈奴王庭,关于单于宝座的约定?
关于一统匈奴诸部,重现祖上荣光的约定?
那是他投降之初,陆弈在其他心中埋下的最诱人,也最致命的毒种。
刘豹岂敢忘记?
只是这数月间,刘豹冷静思忖,渐觉那不过是陆弈为诱其臣服的空口许诺。
毕竟当时的陆弈,亦不过是一方州牧,何来能耐扶他登上单于之位?
然,形势压人,刘豹想问,却始终不敢问。
更何况其心知肚明:如此宏图,非四五年积淀,根本无人能提上日程。
于是这约定虽美,却早已被其抛之脑后。
加之,张掖的锦衣玉食、美婢环绕,早将其泡得骨软筋酥。
至于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在刘豹看来,早已虚妄得不切实际。
可此刻,陆弈就这么轻易地将其翻出。
那野心之火,竟瞬间复燃。
加之这几个月的醉生梦死,让刘豹真正尝到了权力带来的甜头,此刻心中翻涌的欲望,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几乎要将其残存的理智,彻底烧成灰烬。
刘豹脸上的肥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恐惧与贪婪交织的复杂光芒,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主……主公……主公,主公是说……?”
刘豹不敢直接说出那四个字,但那渴求的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陆弈看着他这副被欲望攫住的丑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陆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当前的局势,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据报,南匈奴呼厨泉单于,此次响应曹操号召,寇边甚急,劫掠甚重,其势……颇为猖獗。”
陆弈顿了顿,目光若有实质地压在刘豹身上,道:“呼厨泉此人,年迈志昏,罔顾民生之艰,穷兵黩武,不恤士卒之疲敝,不顾苍生之涂炭。
屡兴无名之师,驱无辜之众,远涉他境,妄图拓土,徒耗国力,致使马畜疲敝,仓廪空虚,百姓苦不堪言。
且其任人唯亲,罔顾贤能。
忠良之士,遭其猜忌,或被贬谪,或受诛戮;而奸佞之徒,阿谀奉承,反得重用,祸乱王庭,致党争纷起,各怀私利,互相倾轧,政令难行,如一盘散沙。
然呼厨泉单于不知自省,仍沉溺于权势之欲,肆意妄为,实乃匈奴之祸根,苍生之不幸也。”
陆弈的目光牢牢锁住刘豹,那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刺入其灵魂深处,声音低沉而充满引导性,道:“对于汝这昔日之左贤王,莫非真的甘心,看着王庭就此沉沦,看着先祖之基业,断送在此等昏聩之主手中?”
刘豹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陆弈那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评价,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其心底那座囚禁着屈辱与不甘的牢笼。
呼厨泉!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刘豹灵魂一痛。
往昔的种种瞬间涌上心头——呼厨泉单于仗着身份,任人唯亲,穷兵黩武,对自己这个左贤王百般打压、猜忌排挤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些被算计、被剥夺权柄、被视若无物的压抑,在酒精与奢靡中尘封数月,此刻被陆弈一言挑破,竟比当初更加灼痛。
一股混杂着旧恨与新仇的烈焰猛地窜起,直冲顶门。
刘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双已有些浮肿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肥硕的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愤怒而扭曲,显出几分骇人的狰狞,几乎是脱口低吼道:“呼厨泉匹夫!
不过是一介刚愎自用之犬,仗着几分蛮力与血统,若非此人……”
话至此处,刘豹猛地刹住,如同被冷水浇头。
意识到自己竟在陆弈面前如此失态地宣泄私愤,刘豹慌忙低下头,试图掩饰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与戾气。
但心中那口难以平息的怨气,如同熔浆沉在心里,咽不下,吐不出,烧得其五脏六腑都为之炽痛。
陆弈将其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陆弈也不再绕圈子,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切入核心:“王庭混乱,权臣当道,加之呼厨泉这等桀骜不驯、穷兵黩武之辈,坐镇其中……刘中郎,汝身为栾提冒顿子孙,血脉高贵,难道就甘心眼睁睁看着匈奴基业,分崩离析,毁于一旦?
亦或是,眼睁睁看着呼厨泉这等人物,将来继续凌驾于汝之上,甚至……占据着那本该属于汝之宝座?”
“本该属于汝之宝座!”
这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刘豹内心最脆弱、最渴望的角落。
刘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弥漫,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里,竟仿佛重新注入了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悍。
他不再掩饰,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变得嘶哑:“主公明鉴!
奴才……奴才无时无刻不想重振部落,光复祖业!
呼厨泉算什么东西,安配与奴才争锋?
只是……只是奴才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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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弈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投入刘豹心湖中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其压抑已久的惊涛骇浪。
约定?
那个关于匈奴王庭,关于单于宝座的约定?
关于一统匈奴诸部,重现祖上荣光的约定?
那是他投降之初,陆弈在其他心中埋下的最诱人,也最致命的毒种。
刘豹岂敢忘记?
只是这数月间,刘豹冷静思忖,渐觉那不过是陆弈为诱其臣服的空口许诺。
毕竟当时的陆弈,亦不过是一方州牧,何来能耐扶他登上单于之位?
然,形势压人,刘豹想问,却始终不敢问。
更何况其心知肚明:如此宏图,非四五年积淀,根本无人能提上日程。
于是这约定虽美,却早已被其抛之脑后。
加之,张掖的锦衣玉食、美婢环绕,早将其泡得骨软筋酥。
至于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在刘豹看来,早已虚妄得不切实际。
可此刻,陆弈就这么轻易地将其翻出。
那野心之火,竟瞬间复燃。
加之这几个月的醉生梦死,让刘豹真正尝到了权力带来的甜头,此刻心中翻涌的欲望,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几乎要将其残存的理智,彻底烧成灰烬。
刘豹脸上的肥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恐惧与贪婪交织的复杂光芒,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主……主公……主公,主公是说……?”
刘豹不敢直接说出那四个字,但那渴求的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陆弈看着他这副被欲望攫住的丑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陆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当前的局势,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据报,南匈奴呼厨泉单于,此次响应曹操号召,寇边甚急,劫掠甚重,其势……颇为猖獗。”
陆弈顿了顿,目光若有实质地压在刘豹身上,道:“呼厨泉此人,年迈志昏,罔顾民生之艰,穷兵黩武,不恤士卒之疲敝,不顾苍生之涂炭。
屡兴无名之师,驱无辜之众,远涉他境,妄图拓土,徒耗国力,致使马畜疲敝,仓廪空虚,百姓苦不堪言。
且其任人唯亲,罔顾贤能。
忠良之士,遭其猜忌,或被贬谪,或受诛戮;而奸佞之徒,阿谀奉承,反得重用,祸乱王庭,致党争纷起,各怀私利,互相倾轧,政令难行,如一盘散沙。
然呼厨泉单于不知自省,仍沉溺于权势之欲,肆意妄为,实乃匈奴之祸根,苍生之不幸也。”
陆弈的目光牢牢锁住刘豹,那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刺入其灵魂深处,声音低沉而充满引导性,道:“对于汝这昔日之左贤王,莫非真的甘心,看着王庭就此沉沦,看着先祖之基业,断送在此等昏聩之主手中?”
刘豹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陆弈那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评价,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其心底那座囚禁着屈辱与不甘的牢笼。
呼厨泉!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刘豹灵魂一痛。
往昔的种种瞬间涌上心头——呼厨泉单于仗着身份,任人唯亲,穷兵黩武,对自己这个左贤王百般打压、猜忌排挤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些被算计、被剥夺权柄、被视若无物的压抑,在酒精与奢靡中尘封数月,此刻被陆弈一言挑破,竟比当初更加灼痛。
一股混杂着旧恨与新仇的烈焰猛地窜起,直冲顶门。
刘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双已有些浮肿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肥硕的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愤怒而扭曲,显出几分骇人的狰狞,几乎是脱口低吼道:“呼厨泉匹夫!
不过是一介刚愎自用之犬,仗着几分蛮力与血统,若非此人……”
话至此处,刘豹猛地刹住,如同被冷水浇头。
意识到自己竟在陆弈面前如此失态地宣泄私愤,刘豹慌忙低下头,试图掩饰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与戾气。
但心中那口难以平息的怨气,如同熔浆沉在心里,咽不下,吐不出,烧得其五脏六腑都为之炽痛。
陆弈将其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陆弈也不再绕圈子,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切入核心:“王庭混乱,权臣当道,加之呼厨泉这等桀骜不驯、穷兵黩武之辈,坐镇其中……刘中郎,汝身为栾提冒顿子孙,血脉高贵,难道就甘心眼睁睁看着匈奴基业,分崩离析,毁于一旦?
亦或是,眼睁睁看着呼厨泉这等人物,将来继续凌驾于汝之上,甚至……占据着那本该属于汝之宝座?”
“本该属于汝之宝座!”
这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刘豹内心最脆弱、最渴望的角落。
刘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弥漫,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里,竟仿佛重新注入了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悍。
他不再掩饰,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变得嘶哑:“主公明鉴!
奴才……奴才无时无刻不想重振部落,光复祖业!
呼厨泉算什么东西,安配与奴才争锋?
只是……只是奴才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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