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雁门关外的八十三条命(1/2)
“雪隼放出去整整七天了,南边连个鸟毛的影子都见不着,傅蛮牛你再敢在回廊上剁脚,老子拿热茶泼你一脸!”
沈知鹤整个人趴在紫檀长椅的靠背上,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拍子。
“老子跺脚干你何事,雪隼顺风一天飞四百里,按路程早该到了雁门关,如今日头落山七次,回信影子都没见着,老子心里发慌!”
傅烈粗着嗓子在游廊下兜圈子,两只手死死抓着腰带,裤脚被泥水打得半湿。
“雁门关地处塞北要冲,战事初歇,官道阻滞,军报回传自当延误一二,你急有何用?”
赵元立在台阶顶端,负手而立,小小年纪已现山岳般的沉稳之气。
“元哥儿你不知道塞北那帮匈奴崽子的阴毒,万一残部截杀了信鸟,那些药方落入贼手,娃儿们断了救命的方子,全得死绝!”
傅烈急得眼眶泛红,脚底下的方砖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截杀信鸟?
边军雪隼自千丈高空疾驰,寻常弓弩根本够不上分毫,少在此处妖言惑众。”
顾承安横刃立在月亮门处,神色冰冷严整,连衣角都未曾被热风吹乱半分。
“沈师兄……给……给傅师兄喝……喝水。”
周清漪端着一只粗瓷水碗,小心翼翼地从正堂挪步出来,碗里的清亮井水没有洒出一滴。
“小结巴你自个儿喝吧,老子嗓子眼里冒火,喝甚凉水都不顶用!”
傅烈烦躁地挥了挥手,却还是停下了步子,避开了女童递过来的瓷碗。
“不……不能急,山……山长的方子……算……算无遗策。”
周清漪执拗地把瓷碗往前送了半寸,小脸上满是认真与倔强。
沈知鹤扑哧笑出声来,顺手接过瓷碗一口饮尽,抬袖抹了抹嘴角。
“听听,连清漪都比你明事理,白姨和周老头关在屋里推演了整整一天一夜,六页纸把每一种病症卡得死死的,阎王爷来了也得照着章程退避三舍。”
堂屋内,宋予白安坐在大案后方,手执青木旧笔,正在《幼学札记》上批注通州漕运折银的最后几项流水。
窗台上的白瓷水仙盆里,浅水已在盛夏的暑气中蒸腾得见底,两颗饱满的花球舒展着墨绿长叶。
正厅内的挂钟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指向了未时三刻。
唳!
一声尖锐高亢的禽鸣划破了甜水井胡同上方的晴空。
灰白色的影子自高天急坠而下,双翅收拢如刀,稳稳当当落在了演武场中央的高木桩上。
雪隼浑身羽毛凌乱,灰白相间的翅膀边缘带着干结的泥壳,右足铜管上系着一道鲜红色的丝绦。
“回来了!
雪隼真回来了!”
沈知鹤像个肉球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折扇啪嗒掉在地上,摔裂了扇骨都浑然不顾。
傅烈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脱缰野马般冲向演武场,一把解下雪隼脚上的青铜小筒。
“白姨!
雁门关回信了!”
傅烈连滚带爬冲上台阶,沾着灰土的双手将铜筒死死递向长案,胸口急剧起伏。
全堂弟子瞬间围拢在案前,屏息凝神,二十余双眼睛齐刷刷盯紧了那个小巧的铜筒。
顾承安上前一步,短刃出鞘三寸,利索地挑开铜筒顶部的蜡封,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塞北羊皮纸。
羊皮纸展平在大案中央。
与上一封缭草狂乱的字迹截然不同,这封信上的墨字方正粗大,每一笔都像是用刀斧生生凿进皮肉深处。
“白丫头,八十三名高热抽搐的娃儿,依你与周老头所立分级定则施救,连灌带针,至今晨已全部退热,神识清明,无一人夭折,无一落残。”
字迹在此处重重顿了一下,洇开一团极浓的黑墨。
“老子砍了两个擅自给娃儿捂被子的草包军医,将你的六页图解刻在雁门关中军石碑上,立为边军医官永世不易之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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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鹤整个人趴在紫檀长椅的靠背上,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拍子。
“老子跺脚干你何事,雪隼顺风一天飞四百里,按路程早该到了雁门关,如今日头落山七次,回信影子都没见着,老子心里发慌!”
傅烈粗着嗓子在游廊下兜圈子,两只手死死抓着腰带,裤脚被泥水打得半湿。
“雁门关地处塞北要冲,战事初歇,官道阻滞,军报回传自当延误一二,你急有何用?”
赵元立在台阶顶端,负手而立,小小年纪已现山岳般的沉稳之气。
“元哥儿你不知道塞北那帮匈奴崽子的阴毒,万一残部截杀了信鸟,那些药方落入贼手,娃儿们断了救命的方子,全得死绝!”
傅烈急得眼眶泛红,脚底下的方砖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截杀信鸟?
边军雪隼自千丈高空疾驰,寻常弓弩根本够不上分毫,少在此处妖言惑众。”
顾承安横刃立在月亮门处,神色冰冷严整,连衣角都未曾被热风吹乱半分。
“沈师兄……给……给傅师兄喝……喝水。”
周清漪端着一只粗瓷水碗,小心翼翼地从正堂挪步出来,碗里的清亮井水没有洒出一滴。
“小结巴你自个儿喝吧,老子嗓子眼里冒火,喝甚凉水都不顶用!”
傅烈烦躁地挥了挥手,却还是停下了步子,避开了女童递过来的瓷碗。
“不……不能急,山……山长的方子……算……算无遗策。”
周清漪执拗地把瓷碗往前送了半寸,小脸上满是认真与倔强。
沈知鹤扑哧笑出声来,顺手接过瓷碗一口饮尽,抬袖抹了抹嘴角。
“听听,连清漪都比你明事理,白姨和周老头关在屋里推演了整整一天一夜,六页纸把每一种病症卡得死死的,阎王爷来了也得照着章程退避三舍。”
堂屋内,宋予白安坐在大案后方,手执青木旧笔,正在《幼学札记》上批注通州漕运折银的最后几项流水。
窗台上的白瓷水仙盆里,浅水已在盛夏的暑气中蒸腾得见底,两颗饱满的花球舒展着墨绿长叶。
正厅内的挂钟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指向了未时三刻。
唳!
一声尖锐高亢的禽鸣划破了甜水井胡同上方的晴空。
灰白色的影子自高天急坠而下,双翅收拢如刀,稳稳当当落在了演武场中央的高木桩上。
雪隼浑身羽毛凌乱,灰白相间的翅膀边缘带着干结的泥壳,右足铜管上系着一道鲜红色的丝绦。
“回来了!
雪隼真回来了!”
沈知鹤像个肉球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折扇啪嗒掉在地上,摔裂了扇骨都浑然不顾。
傅烈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脱缰野马般冲向演武场,一把解下雪隼脚上的青铜小筒。
“白姨!
雁门关回信了!”
傅烈连滚带爬冲上台阶,沾着灰土的双手将铜筒死死递向长案,胸口急剧起伏。
全堂弟子瞬间围拢在案前,屏息凝神,二十余双眼睛齐刷刷盯紧了那个小巧的铜筒。
顾承安上前一步,短刃出鞘三寸,利索地挑开铜筒顶部的蜡封,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塞北羊皮纸。
羊皮纸展平在大案中央。
与上一封缭草狂乱的字迹截然不同,这封信上的墨字方正粗大,每一笔都像是用刀斧生生凿进皮肉深处。
“白丫头,八十三名高热抽搐的娃儿,依你与周老头所立分级定则施救,连灌带针,至今晨已全部退热,神识清明,无一人夭折,无一落残。”
字迹在此处重重顿了一下,洇开一团极浓的黑墨。
“老子砍了两个擅自给娃儿捂被子的草包军医,将你的六页图解刻在雁门关中军石碑上,立为边军医官永世不易之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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