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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陈念(1/2)

陆征从省城回来那天,带了一个人。

沈眠在厂房里封辣椒粉的袋子,听见院门口有动静,出来看见陆征站在那儿,身上全是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拎着一个纸包,旁边站着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方脸,穿件灰蓝色的中山装,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正在打量院子。

她看得很仔细,从灶房看到暖棚,从暖棚看到厂房,目光在那三间新房子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到后山的方向,木耳棚在坡上露着一个角。

“沈眠同志,这位是省妇联的陈念同志,我在省城交接货的时候碰见的,她说想来看看你。”陆征把纸包递给她,退到旁边。

沈眠接过纸包,她没急着拆,先看了看陈念,这个女人的眼神跟苏敏不一样,苏敏是亮的,她是沉的,看东西的时候像在称重量。

“陈念同志,你找我什么事?”

“省妇联在做一个农村妇女创业的调研,我在省报上看过你的报道,又听吴建国说了你的事,你五天交了两吨多货,把宋远洲那封举报信堵得死死的,我想来看看你的院子。”

“你待几天?”

“两天,方便吗?”

“方便,你住杂物间,方知意旁边那间,林穗今天在常大夫那儿,晚上回来挤一间。”

陈念点了点头,她跟着沈眠进了院子,沈眠带她转了一圈,暖棚,厂房,炭窑,磨粉机,晒场,陈念一边看一边记,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转到厂房的时候,陈念站在分拣机旁边,她看了一会儿方知意手摇分拣,又走到包装台旁边看李秀云用熨斗封口,她拿起一袋厚耳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印着“桐县槐树大队出品”。

“你这个厂,是队办企业?”

“不是,是我个人的,但我跟公社备案了,雇工有分成协议,何秀英她们都是合伙人。”

“合伙制?”

“嗯,我给她们地,给她们活,她们自己种,自己收,卖了分成,我不收地租,不收管理费,只收渠道费,剩下的都是她们的。”

陈念把本子合上,她看着沈眠。

“你这个模式,比公社农技站推广的还实在,你带出来的几个人,每个人都能自己撑一片,何秀英管黄花菜,李秀云管辣椒粉,方知意管木耳,林穗管技术,陆征管后勤,你管总调度和对外,五个人加一个厂,一年能出多少?”

“今年估计干耳十五吨,黄花菜八吨,辣椒粉五吨,明年翻一倍。”

陈念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她记完抬头。

“沈眠同志,你这个模式可以写进省妇联的调研报告,以后省里开农村工作会议,你可以去讲。”

“我讲什么?”

“讲你怎么带人的,怎么分成的,怎么把五个人变成一个厂,省里很多公社都在找农村妇女的出路,你这里就是答案。”

沈眠站在厂房门口,她看着陈念,这个省妇联的干部说话首接,但不急,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行,我去讲。”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个人,陈念坐在沈眠旁边,陆征坐在对面,免费读全本,链接:http://uushuk/book/5NA1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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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意给陈念盛了饭,何秀英给她夹了菜,李秀云给她添了汤,陈念端着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沈眠同志,你这个桌子比省妇联的饭堂还热闹。”

沈眠笑了,她给陈念夹了一筷子菜。

“吃饭,吃完饭再说。”

第二天陈念待了一整天,她跟方知意去后山翻椴木,跟何秀英去晒场收黄花菜,跟李秀云去磨粉机旁边看辣椒粉,跟林穗去常广源那儿认药,她每个地方都待了半个钟头,每个本子都记满了字。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坐在灶房门口,跟沈眠聊天,小丫和小满在院子里追鸡跑,何秀英在东屋给小丫纳鞋底,方知意在西屋哄小满睡觉,李秀云在杂物间哄小云,林穗在暖棚里记苗床笔记。

“沈眠同志,你院子里的人我都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每个人都不闲着,你管她们的方法就是给她们活干,让她们自己挣自己的。”

“嗯。”

“你这个法子比开会管用,省里很多公社开三天会讲妇女要自立,底下人听完回去还是没活干,你这边不用开会,有活干就行。”

沈眠靠在灶房门框上,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我不是开会的,我是干活的。”

陈念笑了,她把本子合上。

“你下个月来省里开会,不用讲稿子,你就讲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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