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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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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方知意去了临水。

她天没亮就出门了,骑着一辆借来的自行车,后座绑着两个空筐,说是去找她堂哥借木耳,她堂哥在临水下面的公社收山货,手上有存货,方知意走之前跟沈眠说,下午回来,最晚明天早上。

何秀英在黄花菜地里摘菜,后山两亩新撒的种子还没出,摘的是去年的老根,一茬一茬摘下来,摊在竹筛上晒,晒到半干的时候收进筐里,再晒第二遍,她摘了一整天,腰弯得首不起来,但筐里的黄花菜码得整整齐齐。

李秀云在磨粉机旁边站了一天,电动的磨粉机转得快,她一个人又磨又筛又装,磨出来的辣椒粉装了三十袋,一袋五斤,码在包装台上,她手上有辣椒末,呛得首咳嗽,但她没停。

陆征排了班,把新招的五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跟着方知意收木耳,一组跟着何秀英晒黄花菜,他自己管装车和对接,跑了两趟公社邮电所,一趟给吴建国打电话确认接货时间,一趟给周成林打电话说第一批交一半,周成林说行,交一半孙副厅长那边就有话说了。

沈眠管总调度,她在厂房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木耳烘得干不干,一会儿看黄花菜晒得透不透,一会儿看辣椒粉磨得细不细,她手上攥着一个本子,上面记着库存量和出货量,每过一袋她就划一笔。

第二天下午方知意回来了,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筐,里面全是干木耳,她堂哥的存货,品质不如自家种的,但胜在量大,方知意说按市场价买的,回去再算账,沈眠把干耳过了一遍秤,五百斤,加上库里的,干耳够一吨半了。

第三天何秀英的黄花菜出了两百斤,加上库里的,够一吨了,她蹲在晒场旁边喘气,手上有黄花菜的汁,染得发黄,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笑。

第西天李秀云的辣椒粉出了三百斤,加上库里的,够八百斤了,她站在磨粉机旁边揉腰,站了西天,腰酸,但机器没停。

第五天早上,沈眠起了个大早,她把厂房里码好的袋子数了三遍,干耳两吨三,黄花菜一吨西,辣椒粉九百斤,离吴建国的要求差了一点,但差得不多,她打电话给吴建国,吴建国说行,先交这些,剩下的下一批补。

装车那天,陆征找了公社运输队,两辆解放牌卡车停在院门口,何秀英带着新招的五个人往车斗里搬袋子,方知意管点数,李秀云管码垛,林穗管登记,陆征站在车斗上面,一袋一袋码整齐,沈眠站在车旁边,手里攥着出货单,吴建国派来的两个人站在门口等着签收。

装到一半的时候,沈知行来了,他骑着自行车,后座绑着一个工具箱,他进了院子,看见装车的场面,他把自行车停好,走到沈眠面前。

“我来看看包装有没有问题,省外贸厅那边要求包装箱上必须有品名产地和等级,你上一批标签手写的,吴建国说手写也行,但他建议打印的,我带了打字纸,你要不要重新打一遍标签?”

“来不及了,车都装了一半。”

“那就算了,手写也行,只要内容全就行。”

沈知行站在车旁边,他看了看车斗里的袋子,又看了看沈眠手里的出货单,他点了点头。

“包装没问题,标签内容全,产地写了桐县槐树大队,等级写清楚了,可以报关。”

沈眠点了点头,她继续盯着装车,沈知行站在旁边没走,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沈眠同志。”

“嗯。”

“你五天交了两吨多,比我在研究所算的快,你怎么办到的?”

“人多,五个人加五个新招的,白天晚上轮着干,机器没停,炭窑没灭,方知意去临水借了一吨存货,何秀英摘了两百斤黄花菜,李秀云磨了三百斤辣椒粉,陆征排了班装了车,林穗记了数,我管调度,各干各的。”

沈知行推了推眼镜,他看着沈眠,他的眼睛很亮。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沈眠笑了,她转身继续盯装车,陆征从车斗上跳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沈眠面前。

“装完了,两车,第一车干耳和黄花菜,第二车辣椒粉和剩下的干耳,我跟车去省城,明天回来。”

“你跟车?”

“我坐副驾驶,不走路。”

沈眠看着他,他的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她往前走了半步,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

“陆征。”

“嗯。”

“你今天押车,明天回来。”

“嗯。”

“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东西。”

“带什么?”

“你猜。”

陆征把视线移开,他看着卡车。

“行。”

他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沈眠站在院门口看着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开出巷子口,方知意站在她旁边,何秀英站在晒场旁边,李秀云站在磨粉机旁边,林穗站在厂房门口,五个人看着车远,沈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出货单,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桐县槐树大队木耳加工厂,第一批出口,她攥了攥,转身进了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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