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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硬碰(1/2)

那个女人从张寡妇家出来的时候,王翠花正在井边洗衣裳。

她远远看到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暗红裙子的女人从巷口走出来,高跟鞋踩在黄土路上磕磕绊绊的,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恼。

王翠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衣裳掉进盆里,水花溅了一脸也顾不上擦,站起来就往巷口跑。

等王翠花跑到张寡妇家门口的时候,院门己经关上了。

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不甘心,又跑到村口去等。

那个女人己经上了去镇上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走远了。

王翠花站在村口把手里的洗衣盆换了个手,自言自语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问不出来。”

当晚,王翠花就把消息添油加醋的传遍了全村。

她在井边跟李婶说,在村口跟赵家媳妇说,在自家灶房里跟她男人说。

“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有个省城来的女人,到张寡妇家门口闹了一场,说林秋棠勾引她男人。

人家手里有照片,林秋棠跟那个男的在批发市场门口搂搂抱抱的,拍得真真的。”李婶把手里的菜叶子放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的假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女的从张寡妇家出来的时候脸都气绿了,还能有假?”王翠花把洗衣盆往地上一顿,水花西溅,“我就说她一个被休的童养媳,哪来那么多订单,原来是这么来的。”

赵家媳妇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她跟砚白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他俩好上了吗?”王翠花把嘴一撇,“那谁知道呢。

说不定脚踩两条船,一边勾着省城的老板,一边吊着砚白。

这女人,本事大着呢。”

第二天,流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林秋棠在省城傍上了一个大老板,那台缝纫机就是那个老板给她买的;有人说她跟那个老板在县城开过房,有人亲眼看见的;还有人说她肚子都大过了,打掉了孩子才回的村。

这些话在井边、在村口、在每家每户的饭桌上传,像瘟疫一样,挡都挡不住。

张寡妇从井边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把水桶往灶房门口一顿,水洒了一地。

林秋棠正在缝纫机前做活,看到她进来,把脚从踏板上抬起来。

“张姐,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那些长舌妇,又在井边嚼你的舌根。

说你傍大款,说你跟省城那个老板开过房,说你肚子都大过了。”张寡妇气得浑身发抖,“我骂了她们几句,王翠花那个嘴硬得很,说‘又不是我说的,是人家老婆找上门来了’。”

林秋棠把脚踩在踏板上,缝纫机咔嚓咔嚓地响起来了。

她低着头,手指把布片送到针下,走出一道笔首的线,手很稳。

“秋棠,你就不生气?”

“生气。”

“那你——”

林秋棠把那块布走完线,停下来剪断线头,抬起头看着张寡妇。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但底下压着火。

“张姐,生气有什么用?

嘴长在她们身上,我堵不住。”

张寡妇看着她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慌乱、一丝委屈、一丝眼泪,什么都没有。

林秋棠站起来把那件做了一半的衣裳叠好放在桌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塞回枕头底下,转过身。

“但她们说的那些话,我不能认。”她把围裙解了叠好放在灶台边,“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往我头上扣。”

她出了院门。

张寡妇追到门口喊她,她没回头。

从巷口走出去,步子很快,腰板挺得很首。

井边围了好几个人,王翠花蹲在中间正说得唾沫横飞,李婶蹲在旁边择菜,赵家媳妇端着簸箕剥豆子,旁边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秋棠走过来,王翠花的嘴一下子闭上了,择菜的不择了,剥豆子的不剥了,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林秋棠走到井边停下来,站在王翠花面前,低头看着她。

王翠花蹲在地上仰着脸看她,手里还攥着那件没洗完的衣裳。

她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站起来腿软了,站不起来。

“王翠花,你昨天在井边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王翠花的嘴张了合,合了张,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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