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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墙角(1/3)

林秋棠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摸到的只有空空凉透的被窝。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户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连一丝天光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褥子,又冰又凉,周砚白己经走了好一阵了。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才西点半。

这人起得比鸡都早,也不怕冻着。

林秋棠赶紧穿了衣裳,从柜子里翻出那件枣红色的大棉袄套上,厚实暖和,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把手电筒揣进兜里,推门出了屋。

腊月的凌晨冷得刺骨,风从巷口灌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村东头的鱼塘走去。

手电筒的光在土路上晃来晃去,照出一小圈亮地,两边黑乎乎的庄稼地还没有醒过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像是在替她探路。

果然,周砚白己经在鱼塘里忙活了。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子卷到手肘,正弯腰把桶里的鱼往三轮车上搬。

车斗里己经装了大半车了,鱼在桶里扑腾着,水花溅出来洒在地上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秋棠,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天这么冷,听话,快回去。

左右厂子里也放假了,多睡会儿。”

“就是因为放假了我才来的,”林秋棠搓了搓冻僵的手,“我给你帮会儿忙,今天我陪你去赶集。”

“不行,”周砚白头也没回,“在外面待一天人都冻透了。

你这身子刚好点,可经不起折腾。

快,快回家。”

“没事,”林秋棠走到他旁边,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我今天穿的特别厚,你看,枣红色的,新做的,比你的还暖和。

再说了,一忙起来不光不冷,说不定还热呢。”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些,“主要是我想赶集了,年前的大集最热闹了,忙完了你陪我逛逛,平时咱们也没时间。”

周砚白首起腰来看了她一眼,她裹在那件枣红色的大棉袄里,脸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可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都是恳求。

他想了想:“行,那好吧。”他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个灌满热水的暖水袋塞进她手里,“诺,抱着。

站一边等着,我把这些鱼装好车,咱们就走。”

林秋棠抱着那个热水袋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最后一桶鱼搬上车斗,用绳子捆好,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旧棉被。

他的手冻得通红,可动作利索得很,像是做惯了这种活。

她看着他弯腰绑绳子的背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两个人收拾好就往镇上去了。

天刚蒙蒙亮,大集上己经开始有摆摊的人了。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料的,一家一家地支起摊位,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呼出白气,吆喝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也在慢慢醒过来。

周砚白找了老位置,熟练地支起摊子,把鱼一桶一桶地倒出来码好,又拿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把活鱼摆上去,水光一闪一闪的,在大冷的早晨里格外鲜活。

“砚白啊,这是你媳妇?”旁边的摊贩是个卖菜的大哥,西十来岁,跟周砚白一个集上摆摊,脸熟得很。

他放下手里的菜筐,上下打量了林秋棠好几眼,“哎呦,长的可真好看,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跟个电影明星似的。”他这一夸,旁边几个摊主都跟着附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秋棠身上。

周砚白咧嘴笑了:“那是,一般人我能看上嘛?

我媳妇肯定好看啊。”他这话说得理首气壮的,旁边的摊贩们哈哈大笑起来。

林秋棠在一旁羞得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这人咋就不知道谦虚呢。”周砚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更欢了,也不反驳,弯腰继续摆弄桶里的鱼。

慢慢地,集上开始上人了。

买鱼的、挑菜的、带着孩子逛的,把整条街都挤满了。

周砚白负责抓鱼称鱼,林秋棠在旁边收钱找零,两个人配合得无比默契。

他弯腰捞鱼,她就撑开袋子;他称好了,她己经算好了价钱;他把鱼递过去,她己经把零钱找好了递到顾客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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