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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检查(2/2)

林秋棠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干:“那……那还有没有可能怀上?”

女医生看了她一眼:“有机会,但需要调养,不能着急。

先吃药调理,注意保暖,不能碰冷水,不能再操劳。

把身体养好了,还是有机会的。

但确实比一般人难一些,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林秋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低垂着眼,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她又张了张嘴,像是想再问什么,可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又合上了。

检查室里安静了半晌,她把那张化验单轻轻攥在手心里,低着头走出了诊室。

周砚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路的背影——瘦瘦的,低着头,肩膀微微收着,像是又缩回了从前那个在周家院子里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小姑娘。

他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快步跟上她,在走廊尽头拉住了她的手:“秋棠。”

林秋棠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声音又轻又哑:“砚白哥……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周砚白把她转过来,她低着头不肯看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声音又低又稳:“谁说不能有了?

医生说有机会,那就好好养。

能调理好的,咱们不急,慢慢来。”

林秋棠的眼泪涌出来,她伸手攥着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

她从小在周家受苦的时候没哭过,被人赶出来没哭过,一个人踩缝纫机踩到半夜手指都僵了也没哭过,可是这一刻那些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全涌了上来——洗衣裳、洗菜,冬天零下几度的水把手冻得通红,手指冻僵了也没人让她歇一歇,甚至连一句“别碰凉水”都没人跟她说过。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敢说,只知道忍着。

现在她知道了,那些年她忍下来的,不只是疼,还有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周砚白搂着她站在走廊里,没有松手。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上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沉了下来,落到了胸口最深处。

他在怪自己——如果他当年再勇敢一些,再早一点把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她就不用受那么多苦,就不会落下这个病根。

他也记恨周家,记恨他妈,记恨周砚文,记恨那些让她蹲在冰凉的水盆边洗一家老小衣裳的日子。

医生说他身体没问题,什么都正常,可秋棠却因为这个病根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艰难。

那些年她受的罪,他没办法替她挨,他只能把她往后所有的日子都捂热了。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人的化验单,把自己的那份折好放回兜里,把她的那份仔细叠好贴身揣进胸口的位置:“走,回家。

以后咱家不碰凉水了,我去买个大暖壶,天天烧热水给你用。”他没有多说别的,林秋棠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卫生院,在门口等摩托车的时候,他转身帮她把围巾重新拢好,又把她被风吹散了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没有告诉她,他揣进怀里的那张化验单己经被他攥得边角都卷了,他也不会让她知道,他在脑子里己经把周家那些年她受过的苦一件一件地翻了出来,正在一件一件地记住,一件一件地替她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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