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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降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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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张寡妇跟往常一样溜达到了服装厂门口。

林秋棠正站在厂房门口清点新到的布料,看见她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去,扶住了她的胳膊:“张姐,你怎么又来了?

这都九个月了,你还到处跑。”

“九个月又怎么了?”张寡妇扶着腰,步子比前几天慢了不少,但嘴上还是硬气,“又不是让我下地干活,我坐门口晒晒太阳还不行?”

“行行行。”林秋棠把她扶到门口那把专用的小椅子上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你坐着别动,有事喊我。”

张寡妇接过水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工人,嘴上“嗯”了一声,眼睛却一首追着那些忙活的影子,再摸摸自己的肚子,过不了多久这个小崽子就该出来了吧。

林秋棠也不放心,隔一会儿就出来看一眼,确认她还好好坐着,没有什么不舒服才回去干活。

一上午张寡妇就起来上了两趟茅房,其余时间一首坐在那里。

她今天的话比平时少,眉头偶尔微微皱一下,像是哪里不舒服,又像是忍耐着翻涌上来的东西。

林秋棠看见了问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她说“没有,就是有点腰酸”。

林秋棠说要不去里屋躺会儿,她摆了摆手也说不用。

快到中午的时候,张寡妇忽然放下水杯,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

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眉头皱得紧了些,一只手按在肚子上,嘴唇抿了一下才开口:“秋棠……”

林秋棠正在堂屋里给人量尺寸,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怎么了张姐?”

“我肚子疼,我好像,好像……是要生了。”张寡妇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发紧的颤抖。

林秋棠手里的皮尺差点没拿住,赶紧放下东西扶住她:“铁柱哥呢?

他在不在家?”

“他出去了……”张寡妇的另一只手在腹部上按了按,喘了一口气才接上,“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说去买点东西,可能快回来了。”

林秋棠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大力嫂子,你帮我去赵铁柱家跑一趟!

跟他妈说张姐要生了!”马大力媳妇从缝纫机前站起来就跑出了门,鞋都没换,两步就跨过门槛朝巷口跑去了。

林秋棠扶着张寡妇慢慢往外走,张寡妇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小了很多,一只手按着肚子,另一只手被林秋棠搀着。

走到半路疼劲儿就上来了,她停下脚步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淌下来。

林秋棠在旁边扶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张姐你撑着点,马上就到了。”

赵铁柱赶回来的时候,张寡妇己经被赵母扶进了里屋。

他满头是汗地从院子里冲进来,被赵母拦在了门外:“铁柱你出去等着!

男人家别进来!”

赵铁柱站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听着里屋传来的声音,又是心疼又是紧张,整个人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脸上那层汗怎么擦都擦不完。

林秋棠从里屋出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秋棠,你张姐咋样?”

“稳婆到了,正在里头呢。

你别急,别在这儿晃,晃得我头晕。”林秋棠拍开他的手,转身又回了里屋。

接生婆是附近几个村里最有经验的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手脚利索。

她一边稳着张寡妇的情绪,一边低声说着“使劲”“再用力些”。

张寡妇满头是汗,指甲掐进被褥里,嘴唇咬得发白,可她咬着牙一声没叫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里门外都绷着一根弦。

院子里渐渐来了人,几个邻居婶子站在外面等着听动静,赵铁柱蹲在院子里等着,手里的烟换了三根,一根也没抽完。

林秋棠从里屋端了一盆水出来倒掉,盆沿上沾着一层浅浅的血迹,赵铁柱看见的时候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坐下去。

快到傍晚的时候,里屋终于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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