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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异常(1/3)

自那天起,刘小翠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笑了。

以前她虽然话不多,可看到康乐的时候嘴角总会弯一下,跟厂里的人说话的时候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笑意。

可现在那些笑全没了,像是被人从脸上揭走了,只剩下底下一张平平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每天按时来按时走,活照样干,可从头到尾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有人跟她开玩笑她就像没听见一样,有人喊她她愣一下才反应过来,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林秋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问过刘小翠两回,刘小翠只是摇头说“没事”,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那副样子让林秋棠想起自己以前在周家受委屈的时候,也是这样,把所有话都咽进肚子里,脸上什么也不露,可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

期间二赖子又找过她两次。

一回是在傍晚她收工回来的路上,一回是在村头那棵老槐树后面。

刘小翠没有反抗,也没有躲,像一个没有知觉的傀儡一样,默默忍受着他。

她站在那里,眼睛看着远处,像是看着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那个正在发生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她不再哭,不再躲,不再求他放过她。

二赖子觉得没趣了,完事就走了,她就慢慢站起来,把衣裳整理好,把头发拢整齐,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回家。

有一天中午,厂子里的人都在歇晌。

刘小翠一个人走出来,走到村头那口井旁边,站了很久。

井沿是青石砌的,夏天晒得发烫,可她站上去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烫。

她低头看着那口井,井水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脸浮在水面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她看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她想着,只要往前迈一步,就一步,所有的事就都结束了。

不用再担心二赖子,不用再操心周砚文,不用再累死累活地挣钱养家,什么都不用管了。

可就在她往前挪了半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康乐。

康乐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两只小胳膊张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妈妈”。

她闭上眼,那个画面还在。

她睁开眼,井水还是黑漆漆的。

她站了一会儿,慢慢退下来,转身走回了厂子。

她坐在缝纫机前,踩了两脚,又停住了。

手搭在膝盖上,腰弯着,像一根折到一半就停下来的树枝,弯着,却没有完全折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沾着从井沿上带下来的灰。

林秋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那天中午没睡,从窗户看见刘小翠一个人走出去,过了一阵子又一个人走回来。

她回来的样子不太对,鞋边沾着泥土。

林秋棠没有当场问她,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了。

她觉得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莫不是周母因为周砚文的事迁怒于刘小翠,给她委屈受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晚上回到家,她坐在炕沿上,把刘小翠最近的反常说给周砚白听。

周砚白正在系鞋带,他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林秋棠的声音发紧,“她最近脸色白得吓人,跟纸一样。

我喊她她都没听见,走了好几步才回头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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