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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敲门(1/3)

赵铁柱拄着拐杖回到家,天己经快黑了。

他爹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看到他进来,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

他妈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儿子回来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上来。

“铁柱,你咋又出去了?

腿还没好利索呢。”他妈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赵铁柱站在院子当中,把拐杖靠在墙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了攥拳头。

他看着他爹妈的脸,一张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晒得黝黑的脸,一张是操劳了大半辈子满是皱纹的脸。

他的嘴张了张,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又深吸了一口气。

“爹,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爹把烟袋别在腰后,看着他。

“啥事?”

赵铁柱咬了咬牙。

“我想娶张寡妇。”

院子里安静了。

他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妈的眼眶红了。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爹蹲下来,把那根烟袋又从腰后抽出来,装了一锅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铁柱,你想好了?”他爹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赵铁柱点了点头。

“想好了。”

他爹又吸了一口烟,把那锅烟抽完了,烟灰磕在地上,站起来。

“她是寡妇,比你大好几岁。

你不怕人说闲话?”

“不怕。”赵铁柱的声音高了。

“她对我好,我也稀罕她。

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别人爱说说去。”

他妈站在灶房门口,眼泪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她看着儿子那张倔强的脸,“张寡妇也是本村的姑娘,为姑娘的时候媒人也踏破了门槛,哪知道命不好,结婚没多久男人就死了。”她转过身,进了灶房,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很多,铛铛铛的,“爹娘没本事,没能早早给你娶个媳妇,让你耽误到现在,你要是不在意那些闲话,我这当妈的没意见。”

他爹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把烟袋别回腰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锄头,扛在肩上,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自己拿主意。

别后悔就行。”

赵铁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爹的背影消失在院角,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院门口走。

他妈从灶房追出来,站在门口喊他:“铁柱,你上哪去?

饭还没吃呢!”

“妈,我不饿。”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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