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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女帝贴身神探 > 第547章 芦湾水障截铁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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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芦湾水障截铁船(1/2)

北岔河官渠两岸的苦芦荡在晨风里翻起白浪,三艘巡河快船借着顺流风势疾驰向北,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激起两道雪白的水花。

老齐蹲在中舱窄担架旁,用一块鹿皮替陆峰挡住扑面的湿冷河风,嘴里低声嘟囔道:“这北岔河越往宁州走越窄,两岸全是烂泥芦苇荡,要是曹肃那狗官在河道里横一艘铁甲船,咱们连掉头的地方都没有。”

陆峰半靠在垫高的窄担架上,胸前三枚金柄定命针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右手边放着那半片从宁州按察司送出来的“昭宁梅花笺”。

他没有先看前方的河道,而是用左手指尖捏起放大水晶镜,悬在梅花笺撕裂的毛边上方一寸处,迎着初升的晨光细细审视。

林婉儿跪坐在担架左侧,缠着厚纱布的手腕稳稳托住一只青瓷药碟,轻声问道:“陆大哥,这半片梅花笺刚才我已经用银针和醋水试过了,上头的血迹确实是人血,字也是拿紫毫小楷新写的,莫非真有什么地方不对?”

“血是真血,纸也是旧年昭宁宫的贡纸,但写字的人当时并不在按察司后堂。”陆峰嗓音沙哑如粗石相磨,左手将水晶镜往纸角那半枚凤尾泥印上挪了半寸,“你们看这梅花水印边缘的纤维,虽然在护城河里泡过一回,可纸背的竹帘纹路里还嵌着一层极细的白霜,闻起来有一股苦杏仁混着地窖老硝的冷气。”

苏青梅站在舱口,左手反握着陆峰那柄短刃,低头凑近看了看:“地窖老硝?

宁州按察司的后堂是青砖暖阁,怎么会有地窖老硝味?”

“只有长年存放冰块和秋审旧档的地下冰窖,才会用苦杏仁油混着老硝防潮防虫。”陆峰缓声道,“再看这‘宁州册开,吾儿当归’八个簪花小楷,字形虽然与神都诏狱里那位昭宁皇后一般无二,可每一个钩笔的收锋处都有一道极浅的双重墨影,这是用油蜡纸蒙在旧信上描摹出来的‘响拓双钩法’。

按察司那个老更夫能带着半片梅花笺从西墙跳进护城河,根本不是拼死逃脱,是魏庭山和褚九龄故意放他出来报信,好拿昭宁皇后的名头乱我们的心神,诱我们一到宁州就直扑按察司后堂送死。”

苏青梅眼底寒芒一闪,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腕间那截焦黑的布带:“他们越想让我们以为后堂有神都来的贵人坐镇,就越说明那套真正要合钤的铜版不在后堂明处。”

她话音未落,站在船头了望的方砚忽然压低身子,举起缠着染血绷带的右手向后连挥两下:“苏姐姐,大人!

前头三里外的芦马湾河道收窄处,停着一艘双轮铁甲官船!”

众人心头俱是一凛。

苏青梅一步跨上船头甲板,顺着方砚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河道在两片高耸的黄土崖之间拐了一个急弯,弯道正中横泊着一艘通体包覆黑铁皮、两侧装有巨大木制明轮的官船。

铁甲船的烟囱里正冒出阵阵黑烟,两侧明轮哗啦啦拍打着河水,船尾挂着邺州漕运都使的皂色帅旗,几名身穿铁叶甲的兵卒正站在尾楼上朝上游张望。

“追上了!”北营一名伍长兴奋地握紧腰刀,“曹肃的铁甲船太重,在芦马湾浅水区卡住了!

咱们三艘快船趁顺流一口气撞上去,正好拿住曹肃和褚九龄!”

“慢着,降下半帆,所有快船立刻贴向西岸浅滩芦苇丛,不许靠近河心三丈之内!”陆峰命老齐与亲兵将窄担架抬高半尺,眯起眼睛望向那艘黑烟滚滚的铁甲船。

方砚左手端着短臂神臂弩,闻言立刻挥旗让三艘巡河快船收帆减速,紧贴着西岸茂密的苦芦丛缓缓滑行,不解地回头问道:“大人,那铁甲船的明轮还在转,烟囱也在冒烟,若是现在不冲上去锁住它的尾舵,万一它挣脱浅滩顺流跑进宁州水关,咱们岂不是要在水关外吃闭门羹?”

“它跑不了,也不想跑。”陆峰左手指向铁甲船水线下方那道涂着红漆的吃水标尺,“你们看那艘铁甲船的红漆水线,如今露在水面外足有三寸高。

双轮铁甲官船本身包铁极重,若是舱里还装着褚九龄的紫金铁匣、六箱实心紫铜主版以及几十名随船亲卫,红漆水线应当齐平水面才对。

现在船身轻了这么多,说明里头的重货和大批人马早就已经卸空了。”

苏青梅凝目看去,果然见那铁甲船随着水流微微晃荡,船体轻飘,两侧明轮虽然转得水花四溅,船身却始终停在原地分毫未动:“明轮是借着河心急流空转的!

烟囱里的黑烟也不是烧炭的青烟,而是湿稻草掺了硫磺火油点出来的浓烟!”

“曹肃比谁都清楚,我们截下望陵渡漕船后,必会借巡河快船顺北岔河追击。”陆峰掩唇轻咳了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黑血,被林婉儿用帕子拭去,“芦马湾是进水关前最窄的咽喉,他将卸空主版的铁甲官船锚在湾口正中,前舱填满猛火油桶,水下拉了倒刺铁链。

只要我们贪功撞船,水下铁链一绷就会引爆火油,将整条芦马湾炸塌堵死!”

陆峰目光扫过西岸成片的干枯苦芦,又看了看铁甲船船头斜伸入水中的两根铁链:“水下的火油机括靠船头拦河铁链传力。

方砚,命巡军砍下干芦苇扎成三个大苇排,压上大石顺急流放下去先撞拦河铁链;苏青梅,等水下机括被苇排引动、火油偏烧向东岸的一瞬,带人乘头船从西侧浅泥水道切过去,专门斩断它船尾左侧的副锚链!”

“为何要留着船尾右侧的锚链?”方砚一边招呼巡军下岸割芦苇,一边问道。

“因为底舱下头还有活人。”陆峰指了指铁甲船靠近船尾的水面,只见那里每隔两息便会从排水孔冒出一串细碎气泡,“前舱堆了火油桶,船尾底舱排水孔却还在往外打气,说明曹肃弃船前将工匠或苦力锁在了船尾底舱压船尾。

留住右侧锚链,船头顺水往东岸甩开,船尾正好会摆到西岸浅滩来。”

方砚恍然大悟,当即带着几名巡军将三座扎得结结实实的沉重苇排推入河心急流。

苇排吃水颇深,顺着湍急的河水直冲芦马湾口。

铁甲船尾楼上那几名穿着铁叶甲的“兵卒”见状纹丝不动——走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几具绑在木桩上、套着旧甲的草人!

砰的一声闷响!

最前头的沉重苇排狠狠撞在水下绷紧的倒刺铁链上!

铁链猛地往船腹内一缩,紧接着铁甲船前舱里传出咔嚓一记机括崩响,轰隆一声巨震,前舱甲板冲天炸开!

十几桶掺着硫磺与赤红晶砂的猛火油同时爆燃,赤黑相间的烈焰挟着毒烟直窜上三丈高空,将整个东岸崖壁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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