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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张亮(1/3)

汤小圆漫不经心勾起唇角,看着三人沉浸在天地至理里的模样,慢悠悠补了一句:

“盘古之心的守护之力,也并非就能将人类永远禁锢在地球上。

当速度达到极致的时候,人就可以挣脱大地的束缚,扶摇九天,如果速度足够,纵是飞往皓月星辰,也并非难事。”

话音落下,一室寂静。

李恪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收紧,心底无数推演疯狂翻涌。

李播呼吸一滞,只觉今日听闻的大道,一层更比一层玄妙。

李淳风猛地抬头,神色震惊又郑重,死死盯着汤小圆,沉声发问:

“天地枷锁,神力万古,竟能以速度破之?

这般超脱尘世的玄妙境地……汤先生,难道您亲身去过?”

汤小圆神色坦然,眉眼慵懒,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散漫又莫测:

“你猜?”

她没有正面作答,也不再多言九天之外的玄妙。

有些大道机缘,点到为止便好,说的太多,反而凡人难以承载。

……

院内,李播父子埋首故纸残卷,疯了一般翻查古籍佐证大道;一旁的李恪对着一枚鲜果怔怔出神,口中低喃不休,反复印证速度与大地桎梏的关联。

汤小圆非常聪明的决定不去打扰他们,天才的世界不是学渣可以理解的。

出了李恪的院子,汤小圆琢磨了一下,就决定去寻李泰。

这些时日因为李恪的论道,所以汤小圆的注意力多半在李恪身上,每日里陪着李泰也就短短一个时辰。

纵然李泰性子温厚通透,知晓事出有因、从无半分怨言,可也不能过分厚此薄彼了。

自从正式拜师之后,李泰与李恪便都在汤小圆这里有了单独的院子,两人的院子只隔了一条小径,离武陵苑也不远。

平日里若是汤小圆一同讲学,他二人便一同去武陵苑,若是分开讲学,便是一人留在自己的院子,一人去武陵苑听讲。

至于午间休憩,便是各回各的院子,互不相扰。

李泰此时正对着李恪留下的手稿啃笔头,李恪的手稿确实是最最基本的算学入门内容,李泰都能看懂的类型,可汤小圆对李泰的要求是,得把李恪的手稿解释得让只要识字的人都能看懂,这就让李泰有些为难了。

若是让他依着平日所学,铺以浅雅字句、稍加典注,写得工整端丽、书卷气十足,对七岁的李泰而言轻而易举。

可要他放下士族章法,褪去文墨雅韵,改用粗浅白话、人人通晓的直白言语注解算学,反倒成了最难的事。

汤小圆看着伏案苦思、迟迟落不下笔的李泰,心里暗暗斟酌。

近来要他试着用粗浅白话梳理浅显义理,可李泰自降生起便是天潢贵胄,长于朱门深院,日日相伴的皆是饱读诗书的文士、守礼恭谨的宫人侍从,入耳皆是雅言正辞、典章文句。

他一辈子都没接触过市井俗谈,更不曾听过底层之人平实粗浅的言语,凭空要他落笔写白话,实实在在是有些难为这个孩子了。

汤小圆思来想去,便琢磨着寻一处合适的地方,让他稍稍见识一番。

长安市井街巷鱼龙混杂,贩夫走卒往来纷杂,喧闹粗鄙,又多闲杂人等,以雍王的尊贵身份,贸然前去太过不妥,既失体统,也多有隐患。

唯独官办的慈幼院,刚刚好。

地界规整,而且有侍卫专人看管,安稳可控,不会出什么乱子。

南院虽大多是隋末乱世遗留的流浪稚童,皆是早年在街头挣扎求生长大的孩子,底色驳杂,野性难驯,但乱世之中,想来也会有不少破落乡绅、寒门读书人家遭了荒年乱兵,子弟流落街头的只怕也不在少数。

正好能让李泰安静听一听寻常世人的谈吐,慢慢体悟何为浅白之言,回来再做课业,自然不会那般为难。

可是待到汤小圆同李泰提起,想要带他去慈幼院坐一坐的时候,李泰却是当场愣住,眉毛瞬间拧起,眼底下意识涌上一层真切的排斥与诧异。

他生来金尊玉贵,自幼受礼教熏陶,眼界所及皆是高门权贵、文雅士人。

在他懵懂的认知里,慈幼院那种地方,收容的都是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无人教养的流浪儿、乞食稚子,衣衫破旧、出身卑贱,是和他云泥之别的人。

少年人本能的矜贵与门第之别刻在骨子里,当下便生出几分抵触,眉头微蹙,小声诧异反问:

“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去慈幼院?”

那一声疑问里,藏着直白的不解、些许嫌弃,还有天家贵胄与生俱来的疏离,打心底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踏足那样收容底层孤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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