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四季画(1/2)
第二幅是夏夜。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没有拿东西,正微微仰头看着什么,周围有几点流萤的光,像是夏日深处被凝固下来的一个夜晚。
第三幅是秋日。
她坐在一张琴案前,指尖搭在琴弦上,像是刚要拨又还没拨动——是抚琴之前那一息才有的姿态。
第四幅是冬日。
她披着一件玄色的斗篷,站在一株腊梅前,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折一枝花。
墙角那株老梅的枝叶间还落着残雪,被工笔细细点染过,像是连那一点融化的痕迹都被画者留意到了。
萧小柒坐在榻沿上,看了很久。
廊下有脚步声传过来。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风,将其中一幅画的绢面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东方烨磊站在门边,手里还拎着半卷没来得及放下的宣纸。
他看见她已经醒了,便走进来,将那卷纸搁在案上,
“醒了?”
萧小柒目光落回墙上的画:
“这些画,你什么时候画的?”
东方烨磊走到她身边:“三个月前就开始画了。
四幅画,一幅画了一个月。”
他微微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幅春日的桃花,
“你十六岁之前的样子,我没有见过。
可我想把它们补上。”
萧小柒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那幅春日画像上:“你去找过谁?”
“我先去找了母后。”
东方烨磊在她身旁坐下,
“她告诉我你刚出生是瘦瘦小小的,不爱哭,也不爱笑,但是很聪明,十个月就学会了走路。”
“我又去找了大哥,问他你从一岁到三岁是什么样子。
大哥说说你一岁那年特别爱咬东西,啃书角;有人说你两岁时还不会叫母亲,但是已经分得清好人和坏人。”
“我还去找了你师父——他人在药王谷,回信很慢。
我前前后后写了六封信,才把你四岁到十六岁的经历拼齐了。”
“我把那些信里的内容记下来,画成了这四幅画。”
“柒儿,你的过去十六年我没有参与,可我想替你把它们补上。”
“这些生辰礼,可还喜欢?”
萧小柒坐在榻沿上,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幅春日画像的绢面,指尖沿着画中人的轮廓慢慢滑过,像在替一段她未曾见过的时光描边,声音顿时柔了几分,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喜欢。
很喜欢。”
她的手落在膝上,偏过头看着他,
“可你把自己画进去了。”
她抬手指了指那幅冬日画像的右下角。
在那株腊梅的根部,有一道几不可见的墨痕,像是有人趁她不注意时,在纸边落了一笔细小的字。
东方烨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低头笑了一下:
“那是我署名。
我画完之后觉得光留印不够,便在每幅画的角落里都画了一个极小的我。”
他抬手指了指那幅夏夜画中的石桌边缘。
有一道比拇指还小的轮廓。
有个人影坐在桌边,像是在看流萤,又像是在看画中的她。
“那一幅,”他说,“是我藏在树后面。”
他顿了顿,“虽然那时候我还没遇到你,可我想把自己放进去。”
“万一你看见了,心里会想——这个人一直都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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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没有拿东西,正微微仰头看着什么,周围有几点流萤的光,像是夏日深处被凝固下来的一个夜晚。
第三幅是秋日。
她坐在一张琴案前,指尖搭在琴弦上,像是刚要拨又还没拨动——是抚琴之前那一息才有的姿态。
第四幅是冬日。
她披着一件玄色的斗篷,站在一株腊梅前,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折一枝花。
墙角那株老梅的枝叶间还落着残雪,被工笔细细点染过,像是连那一点融化的痕迹都被画者留意到了。
萧小柒坐在榻沿上,看了很久。
廊下有脚步声传过来。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风,将其中一幅画的绢面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东方烨磊站在门边,手里还拎着半卷没来得及放下的宣纸。
他看见她已经醒了,便走进来,将那卷纸搁在案上,
“醒了?”
萧小柒目光落回墙上的画:
“这些画,你什么时候画的?”
东方烨磊走到她身边:“三个月前就开始画了。
四幅画,一幅画了一个月。”
他微微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幅春日的桃花,
“你十六岁之前的样子,我没有见过。
可我想把它们补上。”
萧小柒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那幅春日画像上:“你去找过谁?”
“我先去找了母后。”
东方烨磊在她身旁坐下,
“她告诉我你刚出生是瘦瘦小小的,不爱哭,也不爱笑,但是很聪明,十个月就学会了走路。”
“我又去找了大哥,问他你从一岁到三岁是什么样子。
大哥说说你一岁那年特别爱咬东西,啃书角;有人说你两岁时还不会叫母亲,但是已经分得清好人和坏人。”
“我还去找了你师父——他人在药王谷,回信很慢。
我前前后后写了六封信,才把你四岁到十六岁的经历拼齐了。”
“我把那些信里的内容记下来,画成了这四幅画。”
“柒儿,你的过去十六年我没有参与,可我想替你把它们补上。”
“这些生辰礼,可还喜欢?”
萧小柒坐在榻沿上,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幅春日画像的绢面,指尖沿着画中人的轮廓慢慢滑过,像在替一段她未曾见过的时光描边,声音顿时柔了几分,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喜欢。
很喜欢。”
她的手落在膝上,偏过头看着他,
“可你把自己画进去了。”
她抬手指了指那幅冬日画像的右下角。
在那株腊梅的根部,有一道几不可见的墨痕,像是有人趁她不注意时,在纸边落了一笔细小的字。
东方烨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低头笑了一下:
“那是我署名。
我画完之后觉得光留印不够,便在每幅画的角落里都画了一个极小的我。”
他抬手指了指那幅夏夜画中的石桌边缘。
有一道比拇指还小的轮廓。
有个人影坐在桌边,像是在看流萤,又像是在看画中的她。
“那一幅,”他说,“是我藏在树后面。”
他顿了顿,“虽然那时候我还没遇到你,可我想把自己放进去。”
“万一你看见了,心里会想——这个人一直都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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