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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小柒被罚跪(2/2)

太后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想起沈娴妃临终前那张枯黄的脸,想起那双眼睛里最后的恳求。

她食言了。

她没有护住那个孩子。

她愧对沈娴妃,愧对那个在风雨中护了她半生的好姐妹。

太后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萧小柒身上。

她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膝盖下的金砖冰凉刺骨,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太后看着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继孙女儿,她是喜欢的。

聪明,果敢,有担当。

可也正是这个孙女儿,亲手将沈娴妃唯一的血脉送上了绝路。

“小柒,”太后忽然改了称呼,不再叫“安国公主”,声音也软了几分,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你告诉哀家,扎哈的事,你办得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萧小柒伏在地上,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

“皇祖母,孙儿没有愧疚。”

太后的脸色一沉:“没有愧疚?

他是沈娴妃的儿子,是哀家……”

“皇祖母。”萧小柒打断了她,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扎哈残害大周女子数十人,罪无可赦。

孙儿依律而行,问心无愧。

至于其他——孙儿只知,先有国,后有家。”

太后盯着她,目光如刀。

萧小柒没有避开,就那么直直地跪着,与太后对视。

慈宁宫的正殿里,烛火跳了整整三个时辰。

萧小柒跪在金砖上,从暮色四合跪到夜深人静。

膝盖下的垫子早已被撤走,太后说了一句“跪着清醒”,她便再也没有等到任何软垫。

起初还能挺直腰板,后来腰也开始发酸,再后来,整个下半身都麻木了,像不是自己的。

太后坐在上首,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拨。

偶尔睁开眼,看一眼跪在下面的孙女儿,又闭上。

赵嬷嬷在一旁添了三次茶,换了两次烛芯,大气不敢出。

殿外,夜色越来越深。

月亮从东边爬到西边,只有慈宁宫的烛火还亮着。

值夜的内侍们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安国公主进去很久了,一直没有出来。

三个时辰后,太后终于睁开眼,“你回去吧。”

萧小柒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膝盖像是被钉在了金砖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她咬着牙,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赵嬷嬷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想扶,太后摆了摆手,赵嬷嬷便不敢再动。

萧小柒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地上,慢慢地将身体往前倾,一点一点地挪动,终于借着桌案的边缘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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