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的小姑娘,很聪明(1/2)
因明徽侯府牵扯进张美人小产一事,周氏当日就从娘家赶回来,并召集府中各处管事,于正院训示。
命众人严厉约束手下之外,接下来的日子,除跟随老爷公子出门与每日采买者,其余仆从一律不得擅自离开公府,违者决不轻饶。
云儿作为枕流阁的二等丫鬟,又跟着李嬷嬷、王嬷嬷一起来听训,然而夫人并未提及,此番是为何故,只道是入了夏,衣衫单薄、人心浮躁。
离开正院的路上,听得李嬷嬷王嬷嬷互相议论,忽然停下脚步问她:“云儿,你在三哥儿身边,可听得什么?”
云儿乖巧地应道:“公子近些日子,课业越发重,好几天没和奴婢说过闲话,青书总是累得一回来就睡觉,奴婢也听不到什么外头的事。”
二位嬷嬷连连道是,说念书比干活还辛苦,叮嘱云儿一定好生伺候,李嬷嬷还念着,要给公子补一补。
云儿自然是说了谎话,公子天天都和她说话,真要哪天不理她,那定是她犯了比挨揍还严重的错。
王嬷嬷上前问:“孩子,我方才就瞧你眉眼红肿着,哭过了?”
云儿忙道:“昨儿想着要洗澡,就趁洗澡前把灶灰清一清,不怕脏了身子,可奴婢太笨了,全给迷眼睛里去,疼了好半天呢。”
王嬷嬷嗔道:“这活儿放着,往后知会一声,找人来给你弄,你干干净净的孩子,别碰那脏活儿。”
云儿又是自责,又是道谢,可算和嬷嬷们分开了。
但清理灶灰的事儿,她没撒谎,小厨房里烧的皆是上好的木料,灶头底下的草木灰,她每个月都能用得上,常常要清理出来,仔细攒着。
许是从小吃不饱,身体没长好,云儿十五岁才初潮,在浆洗处没人照顾,她学着其他姑娘,从衣裳上撕下布条做月事带。
没有干净的草木灰,也没有富余的草纸,只能布叠着布,勤着洗,勤着晒。
好在浆洗处每日都要熨烫主子们的衣衫,和各处挂的帘子纱帐,只要主动揽活儿,就能偷偷借火,将洗过的月事带烤干备用。
每个月那几天,都跟做贼似的,若不慎弄脏了哪里,会遭管事婆子责骂,身上本就难受,还要干活遭打骂,是云儿最害怕的日子。
来枕流阁头一个月,公子就命她去躺着,她还得了好多棉布能用来缝制月事带,小厨房的灶头里,也有取不尽的草木灰,干干净净。
甚至,公子将常供司送来的,主子们才能用的上等草纸,也命她拿去用。
吃的、穿的、用的,短短三个多月,曾经受冻挨饿,苦了十八年的姑娘,过上了小户人家主母都没有的好日子。
云儿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贪恋这一切,可她很珍惜。
傍晚,梁延散学归来,得知周氏已赶回家中,且严苛约束下人,心中很是佩服嫡母的警觉敏锐。
家中有了更重要的事,周氏无暇磋磨他,梁延站不过一会儿,冯嬷嬷就来请他离开了。
回枕流阁的路上,青书已将府里的事打听清楚,但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夫人为何突然“发难”,总之现下个个儿夹着尾巴做人,不知要发生什么大事。
梁延吩咐:“学里书童之间闲话,你且听着,少开口,哪怕是展公子家的。”
青书连连点头:“小的明白,您放心。”
回到枕流阁,梁延早就忘了出门前,随口说的想吃馄饨,他只是不愿云儿每日辛苦做那么多菜。
云儿却记得明明白白,还给裹了两种馅儿,贴心地问公子想吃哪一种。
从前吃饭,是为了活着不饿死,后来有一阵是不愿辜负云儿的辛苦,到如今,每日用晚膳时,听这小丫头说白天的事,成了他一大乐子,脾胃也养好了。
“奴婢今天没有打哆嗦,但夫人还是很吓人,一听夫人说话,奴婢心里就发颤。”
“我不惹她,你没做错事,她不会找你麻烦的。”梁延吃着馄饨,说道,“对夫人而言,家宅安宁,比和我过不去重要多了。”
“可您从没惹过夫人呀……”云儿很是护着公子,“您读书好,是错吗?”
梁延道:“总这么想,会很烦恼,反倒是敌对起来,还觉得有来有回的,不算白费心思,自然这是我的事,你不许胡思乱想。”
云儿乖乖点头,接着道:“嬷嬷们都在好奇,是为了什么。”
“她们怎么猜的?”
“都没说到点子上。”
梁延微微蹙眉,放下汤匙问:“你知道。”
云儿一脸了然的模样,凑过来谨慎地小声说:“那位张美人小产的事,公子您说过的。”
“为何认定是这件事?”
“夫人说,端午节早过了,别再浑乱戴香囊,弄得府里各种气味乱窜,不许大家再戴了。”
梁延舒缓了神情,这小丫头,比他期待的还要聪明机灵,怪不得,能自己摸索着,倒着笔顺把字写好。
“青书跟前,也不要提,不是不能与他说,是眼下消息纷乱,你们俩说不到一块儿去,再给说乱了。”
“是。”
梁延略显严肃地说:“宫里查到,是二少夫人娘家进献的香囊里,有虎狼之药。
作为侯府的姻亲,明徽侯府若定下大罪,我们家也会受牵连。
或轻或重,难以预料,夫人才如此紧张。
此刻约束下人,管好家中口舌,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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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众人严厉约束手下之外,接下来的日子,除跟随老爷公子出门与每日采买者,其余仆从一律不得擅自离开公府,违者决不轻饶。
云儿作为枕流阁的二等丫鬟,又跟着李嬷嬷、王嬷嬷一起来听训,然而夫人并未提及,此番是为何故,只道是入了夏,衣衫单薄、人心浮躁。
离开正院的路上,听得李嬷嬷王嬷嬷互相议论,忽然停下脚步问她:“云儿,你在三哥儿身边,可听得什么?”
云儿乖巧地应道:“公子近些日子,课业越发重,好几天没和奴婢说过闲话,青书总是累得一回来就睡觉,奴婢也听不到什么外头的事。”
二位嬷嬷连连道是,说念书比干活还辛苦,叮嘱云儿一定好生伺候,李嬷嬷还念着,要给公子补一补。
云儿自然是说了谎话,公子天天都和她说话,真要哪天不理她,那定是她犯了比挨揍还严重的错。
王嬷嬷上前问:“孩子,我方才就瞧你眉眼红肿着,哭过了?”
云儿忙道:“昨儿想着要洗澡,就趁洗澡前把灶灰清一清,不怕脏了身子,可奴婢太笨了,全给迷眼睛里去,疼了好半天呢。”
王嬷嬷嗔道:“这活儿放着,往后知会一声,找人来给你弄,你干干净净的孩子,别碰那脏活儿。”
云儿又是自责,又是道谢,可算和嬷嬷们分开了。
但清理灶灰的事儿,她没撒谎,小厨房里烧的皆是上好的木料,灶头底下的草木灰,她每个月都能用得上,常常要清理出来,仔细攒着。
许是从小吃不饱,身体没长好,云儿十五岁才初潮,在浆洗处没人照顾,她学着其他姑娘,从衣裳上撕下布条做月事带。
没有干净的草木灰,也没有富余的草纸,只能布叠着布,勤着洗,勤着晒。
好在浆洗处每日都要熨烫主子们的衣衫,和各处挂的帘子纱帐,只要主动揽活儿,就能偷偷借火,将洗过的月事带烤干备用。
每个月那几天,都跟做贼似的,若不慎弄脏了哪里,会遭管事婆子责骂,身上本就难受,还要干活遭打骂,是云儿最害怕的日子。
来枕流阁头一个月,公子就命她去躺着,她还得了好多棉布能用来缝制月事带,小厨房的灶头里,也有取不尽的草木灰,干干净净。
甚至,公子将常供司送来的,主子们才能用的上等草纸,也命她拿去用。
吃的、穿的、用的,短短三个多月,曾经受冻挨饿,苦了十八年的姑娘,过上了小户人家主母都没有的好日子。
云儿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贪恋这一切,可她很珍惜。
傍晚,梁延散学归来,得知周氏已赶回家中,且严苛约束下人,心中很是佩服嫡母的警觉敏锐。
家中有了更重要的事,周氏无暇磋磨他,梁延站不过一会儿,冯嬷嬷就来请他离开了。
回枕流阁的路上,青书已将府里的事打听清楚,但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夫人为何突然“发难”,总之现下个个儿夹着尾巴做人,不知要发生什么大事。
梁延吩咐:“学里书童之间闲话,你且听着,少开口,哪怕是展公子家的。”
青书连连点头:“小的明白,您放心。”
回到枕流阁,梁延早就忘了出门前,随口说的想吃馄饨,他只是不愿云儿每日辛苦做那么多菜。
云儿却记得明明白白,还给裹了两种馅儿,贴心地问公子想吃哪一种。
从前吃饭,是为了活着不饿死,后来有一阵是不愿辜负云儿的辛苦,到如今,每日用晚膳时,听这小丫头说白天的事,成了他一大乐子,脾胃也养好了。
“奴婢今天没有打哆嗦,但夫人还是很吓人,一听夫人说话,奴婢心里就发颤。”
“我不惹她,你没做错事,她不会找你麻烦的。”梁延吃着馄饨,说道,“对夫人而言,家宅安宁,比和我过不去重要多了。”
“可您从没惹过夫人呀……”云儿很是护着公子,“您读书好,是错吗?”
梁延道:“总这么想,会很烦恼,反倒是敌对起来,还觉得有来有回的,不算白费心思,自然这是我的事,你不许胡思乱想。”
云儿乖乖点头,接着道:“嬷嬷们都在好奇,是为了什么。”
“她们怎么猜的?”
“都没说到点子上。”
梁延微微蹙眉,放下汤匙问:“你知道。”
云儿一脸了然的模样,凑过来谨慎地小声说:“那位张美人小产的事,公子您说过的。”
“为何认定是这件事?”
“夫人说,端午节早过了,别再浑乱戴香囊,弄得府里各种气味乱窜,不许大家再戴了。”
梁延舒缓了神情,这小丫头,比他期待的还要聪明机灵,怪不得,能自己摸索着,倒着笔顺把字写好。
“青书跟前,也不要提,不是不能与他说,是眼下消息纷乱,你们俩说不到一块儿去,再给说乱了。”
“是。”
梁延略显严肃地说:“宫里查到,是二少夫人娘家进献的香囊里,有虎狼之药。
作为侯府的姻亲,明徽侯府若定下大罪,我们家也会受牵连。
或轻或重,难以预料,夫人才如此紧张。
此刻约束下人,管好家中口舌,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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